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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1月 25, 2007

出版在Web2.0時代

大學時代初次接觸「創新傳佈」理論(Diffusion of Innovations)時,只懂得皮毛,略略知道它為傳播理論其中一個與科技或新事物有關的理論。十多年過去,其實也沒有什麼機會再深入研究。只是最近在工作的時候,從有關的人身上發現,一項新科技要真正讓普遍人接受,以致於採用,的確真如「創新傳佈」理論所描述的各種變項(創新事物、擴散管道、時間、市場體系、接收者),所呈現不同的狀態與風貎。

我曾經自我評估,對於我關心範圍的「創新事物」,我可能是早期跟進者,所以還不至於落後太多。因此當全球都在熱烈討論Web2.0對社會的影響,以及其所帶來的經濟衝擊,我「不由自主」地搜羅資料,也來想想它如何影響著我的未來。

翻查大部分關於Web2.0的論述,我們可以發現當中很多已在Web1.0的時代已被提及,甚至於接納採用,例如使用者中心主義、社群、開放等概念。我記得在網際網絡泡沬化之前,許多美國的電子商務書籍,已經引證美國成功的企業網站,都在強調由顧客操控的網站的經營之道。因此當Web2.0被宣告來臨之時,我們發現其成功乃是伴隨而來的新科技(如寛頻)輔助,讓這些精神與理念發揮得更加徹底,淋漓盡致。

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因素:成本。

網絡文化評論者黃芳宇直指網際網路的革命源頭只有一個,即「電腦儲存成本與網路頻寬成本不斷下降」;反應在社會上,就是「人與人之間聯繫成本不斷下降」;反映在商業上,就是「靠資訊壟斷與資本壟斷的企業逐漸解體」。

因為成本的一加降低,引發了很多想像力,也讓想像得以落實。

因為Blog的流行,讓我們不得不再次思考數位出版與網絡對傳統出版(報章、雜誌以及書本出版社)的挑戰。在中國,許多原創文學網站,已經採用和出版社同樣規格(甚至更好)的待遇來支付稿費,他們也扮演作者的經紀人與出版社交易(中國出版社的開設與書本的出版是受體制限制的)。更重要的是,讀者是付費閱讀的。如果把這個情形放在香港、台灣或馬新,這些網站就是如假包換的出版社了。

也許很多人會懷疑,文學網站能賺錢嗎?我們的有人部落能賺錢嗎?我們的《蕉風》能賺錢嗎?


在傳統出版的世界,必須依靠壟斷資源和市場才有辦法賺錢,當網際網路的儲存以及頻寬成本逐漸降低時,能預期的是全球網頁只會爆量成長,因此傳統出版能壟斷網路世界嗎?更吊詭的是,黃芳宇提出個相反的論證,「減少網站總訪客數量」反而可以達成提升「每訪客平均頁面瀏覽量」的效果,你可以想作成「經濟流量」。經營者永遠可以選擇只做少數人的生意,只要這群人量少質精。也因為Web2.0強調參與者的角色,個人即是媒體,無形中在減低人力成本。

台灣資深出版人周浩正由Web2.0現象去思考「出版2.0」時代,疑慮作品的品質參差不齊,面對數量龐大的作品,更會造成出版社(即仍從事紙本出版的出版社)內部資源支援的困難。但是他仍提醒行家,網絡的力量已是不容忽視,人人都是「網中人」,出版社在行銷和經營上都要有相應的措施。

我想馬來西亞眾多從事文化出版的公司,不妨趁Web2.0所帶來的契機,利用科技的便利,充分體現Web2.0的精神,深化與讀者的交流,讓讀者也成為出版和內容生產的一員,長遠經營出版社。

如果說Web2.0又代表什麼,我覺得那也屬於個人品味大張聲勢的時代,你也會找到與你氣味相投的朋友。

星期一, 10月 16, 2006

進軍出版,書店的新契機?

從出版到經營書店或由經營書店兼做出版,一直都是書業的一大主流,尤其是華文書業。將出版與書店視為上下游不同的專業(中游還有經銷批發商)應該是近二十年的事情,我想那也是因為越來越多的人專搞出版社,主攻內容生產,以及獨立書店越開越多的結果。

不過,事情的發展也相當奇妙。隨著書店與出版各自專業的發展,兩者之間在近十年又找到新的匯流點,以新的戰略再次於書業激起波濤。對了,我們要說的,正是近年來國內外大型連鎖書店的出版大動作。例如一向專攻書店的台灣誠品,今年即成立「誠品出版」事業部,逐步展開出版業務,為閱讀大眾提供優質出版品。

由於充分掌握國內圖書消費資訊,以及以量制勝的書店規模,連鎖書店憑著優勢進軍出版,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這背後的邏輯就類似我們走入霸級市場,可以找到該市場標籤的商品一樣,消費者以較低的價格買到同類商品。比較不同的是,圖書不同與一般消費商品,其個別內容的獨特性比較強,銷售困難度更高。



本地涉足出版的書店包括MPH、大眾、大將和學林。其中大眾在全球華文市場布局,企業涉及上中下游,表現最為積極,其出版種類繁多,包括童書、文學、商管、勵志、食譜、生活類等等,大部分以台灣版權書為主。MPH與學林目前尚屬小規模出版,以本地題材為主,不過方向與品味大異其趣。MPH藉由政商關係,以出版伊斯蘭課題、商界名人傳記投入出版,成績尚待觀察;大將書行與出版社雖各自獨立,但藉由運作共同品牌,書種以本地內容為特色,在讀者心中已有江湖地位。學林則以獨立書店的姿態做出版,與前三者的出版邏輯不同。

美國知名的大型連鎖書店巴諾書店(Barnes&Noble)或許可以成為一個參考的例子。巴諾於上世紀末遭遇了網上零售的挫折之後(不敵地球上最大的書店亞馬遜),即加強在出版方面的投資和操作。據《中國圖書商報》的報道,美國新書市場最近幾年已沒有多少利潤可賺,巴諾因此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低成本、高回酬的再版圖書出版領域,包括對經典圖書、生活類圖書以及咖啡桌圖書的再版,再版的版稅很低甚至沒有版稅,使得巴諾可以快速從出版獲得利潤,約佔書店年銷售額的3%。

然而,對於出版競爭激烈的美國出版業來說,書店去搞出版並不獲得其他出版社的認同,最直接的利害關係是影響出版社的供貨,排擠其他書籍在書店的展銷空間。再來,書店知道什麼樣的書好賣、什麼樣的書難賣,因此書店憑著第一手的出版情報,選取暢銷的題目,以量出擊,並且採取超低價策略切入市場,打亂原有的市場定價行情。以上的情形或許可以提醒我們的書店,應多方面考量出版業者的發展空間,出版社方面亦應減少重複出版。

值得本地留意的是,大眾書局隨著其在國際事業版圖的擴張,從過去向出版社採購版權轉換繁簡體到今日直接海內外作家簽定合約出版,在在顯示其國際出版的影響力。從本地的觀點來看,當初書店的主要目標是打擊嚴重的盜版書(對新加坡公司而言,這應該不是要解決的問題)以及創造新的利潤點,然而未來是否可演變成為「本土-國際」連結出版的新模式,即是國際又是本土,即是本土又是國際,是本地作家最為關心與期待的。

不過,畢竟從事本地出版是一個脆弱的文化工作,各大書店在為讀者出版本身品牌的讀物之時,亦當小心維護與鼓勵本地出版業者,讓書業更為茁壯成長。

星期六, 3月 25, 2006

誰在乎國寶作家


據我有限的書藏,以英文寫作而獲得國外主流大社出版的新馬作家當中,只有林寶音(Catherine Lim)和Yang-May Ooi的都會小說。而近來最能引起我買興的非歐大旭(Tash Aw)的歷史小說《和諧綢莊》(The Harmony Silk Factory,亦有翻譯為《漢莫妮絲莊》)莫屬了,因為他是有史以來第一位榮獲英國惠特布列圖書獎首部小說獎(Whitbread First Novel Award)的華人。

台灣《中國時報。人間副刊》上周刊登了李有成所寫的〈誰是歐大旭〉,為台灣讀者介紹了這位傑出的年輕作家。李有成是台灣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的所長,乃比較文學專業,更重要的是他出身於馬來西亞,《人間副刊》邀請他為文介紹,從而更貼切地呈現創作與本地歷史之間的脈絡。讀到這篇文章我還以為他的書即將在台灣出版,後來經過版權查詢,才知道目前還沒有成交的紀錄。(歐大旭以五十萬英磅賣了小說版權,已有十幾種語言版本)

其實《和諧綢莊》曾入圍英國布克獎,競逐此獎的高手如林,其中多位得獎者後來榮獲諾貝爾文學獎,雖然歐大旭最後鎩羽而歸,但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此外他也獲得由大英國協基金會(Commonwealth Foundation)頒發的二○○六年大英國協作家獎(Commonwealth Writers' Prize)轄下的東南亞與南太平洋區第一本書獎。

由於本地中文報章沒有大篇幅的專題(英文報章比較詳細)介紹這位「國寶」,也許很多人還不知道歐大旭到底是怎樣的一號人物。客觀的資料顯示:「他生於台北,襁褓時即隨父母回到吉隆坡,在教會中學念完後即後赴劍橋大學習法律,隨後考上律師執照,並在倫敦一家法律事務所服務。他醉心創作,工作餘暇埋頭寫作,後來竟放棄待遇豐厚的律師生涯,進入東英格利亞大學著名的創作課程就讀。他的小說《和諧綢莊》即是在東英格利亞大學讀書期間完成的。」就像許多旅居海外的大馬人,他目前幾乎長居倫敦,事業和朋友都在那裡,在大馬還有家人與親戚。年僅三十三歲。

《和諧綢莊》故事發生在四十年代的近打河流域,涉及日據時代馬共活動的歷史事蹟,歐大旭花了兩年在大英圖書館研究第二次大戰史,以豐富的資源來構思小說。他已經預告下一本仍是歷史小說,描寫國家獨立初期,一九六○年代的馬來西亞:英國殖民結束,馬來亞獨立,接著馬來西亞成立,以及隨之而來的馬印對抗。排除作者本身的偏好,就現實來說,我認為這也是一種成功的寫作策略,因為以當下的大馬做為材料,作家很多時候不能成熟掌控素材,畢竟他離鄉的時間還是比較長的。也許正如他所說的,他不是迷戀過去的人,但要知道目前,必須回顧過去。在歷史當中,他可以在虛構和真實之間愉快地玩!

歐大旭說他終身將以小說為志業,他會不斷地做出新的試驗與挑戰。我希望他的成功可以鼓舞徘徊於夢想的寫作人。我從不忘記他的成功還因為有著國外健全的出版與發表機制,不過沒有他的努力(寫作真的不容易),事情也不會發生。我更期昐有一家本地出版社能盡快買下中文版權(簡體版權已經出售),為中文讀者造福,也是本土出版的一種承諾。(如一般催款信所言:如果您已經在出版中,請忽略我這句話。謝謝!)

星期五, 11月 25, 2005

宏觀出版從翻譯開始



圖說/聯營不常出版教科書以外的大眾讀物,難得出版《黃金群島的自由》這本文學著作,深深欽佩與感激。莊華興的《伊的故事:馬來新文學研究》,我是作為馬來文學的一個入門,收獲很多。

在中文閱讀的世界裡,筆者相信眾多讀者看了不少翻譯自世界各國(主要為英文)的書籍。今天我們所熟悉的暢銷作家村上春樹、J.K.羅琳、管理宗師彼得杜拉克、歷史學家史景遷、諾貝爾獎得主柯慈都是透過台灣和中國的譯本,來打開我們對世界知識和文化的視域。

相對於國內,我們就比較難找到翻譯自國內和國外的著作。近期出版的小說《黃金群島的自由》(聯營出版),我覺得應該鼓勵本地讀者買來閱讀,這是國家語文局副總監安華利端的重要著作,曾榮獲2002年度東南亞文學獎。內容雖然虛構,卻十分能反映馬哈迪時代國內政治權力鬥爭、貪污濫權的現象,本地讀者必能感同深受,反思再三。如果能夠配合莊華興《伊的故事:馬來新文學研究》(有人出版)就能更全面了解馬來文學在本地的發展。

潘永強在<翻譯的權利>一文中提到國內翻譯的貧瘠,卻也擊中本地出版界的一大要害。無論是中文、巫文或英文出版社,似乎在掌握翻譯出版還不夠嫻熟,以至思前顧後,或者乾脆放棄。若有翻譯出版,也只是偶發行為,缺乏計劃性的出版。此外,出版者不太關注國外出版的最新動態,甚至國內其他語言的出版狀況,造成產業缺乏新的衝擊,自然而然就沒有創意動力可言。筆者覺得宏觀的出版意識是出版者打破語言障礙,開拓出版市場的重要思維。

翻譯和引進版權在出版產業裡,最首要的思考是市場需求。許多先進國家如德國、法國、台灣和日本都引進大量的外版書,其暢銷榜半數以上都是翻譯書。唯獨英國和美國兩個出版大國,翻譯書奇少(英國每年所翻譯出版的外國書不超過全年出版量的 3%)。有人將此現象解讀成英美的帝國主義心態作祟,指稱英文為全世界最重要的語言;另一方面,也有人將美國出版社對於引進翻譯書籍的態度小心翼翼歸咎於一般閱讀大眾對於翻譯書沒有本土書籍的那種渴求。
由於以上原因,造成我們可能認識一個三流的美國作家比本土的一流作家還多,這是不平衡翻譯出版所帶來的結果。最近英國也開始鼓勵翻譯出版,避免自我過度封閉,與國外文化交流。其中例子是英國藝術協會(Arts Council England)贊助外國小說獎,由歐盟提供翻譯補貼。與此同時,許多國家的大使館也對圖書的翻譯費用給予一定比例的贊助。

如果國內出版社善於搜尋和運用資源,我們就不會採取比較被動和悲觀的心理。為了解決本地出版的困境,本地各語文專門的出版社應該計劃性的合作,每年定量向外購買版權或合作出版中英巫文版,共同宣傳,分攤翻譯費用,達致多贏的局面。筆者相信只要出版業者往這方面動起來,書店通路商會相應配合行銷,讓讀者不至於迷失在自己的語言中。



圖說/多年前買的兩本本地作家寫的英文小說,由英國出版社出版,多年後,尚無本地各語版本。而The Malay House題裁特殊,曾引起台灣出版社興趣,但多年沒有更新,失去賣出版權的機會。














東方文薈‧編輯手札(27.11.2005)
標題:市場條件與文化價值



盛盟強寫專欄談出版業,很有意義。「宏觀」一文談翻譯出版,放在馬來西亞的情境,第一個混淆之處是市場條件和文化價值兩種考量沒有釐清,故而很多說法讀來似是而非。市場是能載舟又能覆舟的水,全球化之下版權條約嚴格執行,馬來西亞的市場(不論哪一種語文)就分割得更小,「公共出版」(像《往事並不如煙》那樣分三地出)也救不了你,除非本本都像《如煙》那樣叫好叫座。

第二個混淆之處是書有高檔低擋之分,不粗加釐清而混為一談,也似是而非。譬如這句話:「也有人將美國出版社對於引進翻譯書籍的態度小心翼翼歸啟於一般閱讀大眾對於翻譯書沒有本土書籍的那種渴求。」,美國讀者比較「渴求」本土作家著作,這是各種社會的「文化鐵律」(恐怕只有馬華社會是本地姜不辣),然而像《蘇菲的世界》這種書不是很受「渴求」嗎,而南美的詩集(南美還是美國近鄰呢)只能期望大學出版社或小型文學雜誌旗下的出版社報效了。

至於說英美「翻譯書奇少」是誤讀統計數據,譬如「英國每年所翻譯出版的外國書不超過全年出版量的3%」,3 %是比例,實際數量並不少,只是它們是出版大國,本土書種「奇多」,相形之下翻譯書就被比下去。英國人本土的著作不及美國,但美國大多數書種(這裡指titles)在版權法實施下(早在全球化還未出現前已經如此)都會同時或隔年出英國版,使英國也變成與其文化實力不成比例的出版大國。英美出版業的霸權鋪蓋面幾乎沒有文化空隙,有那些紕漏都是緣於文化品味不同而產生,譬如法國讀者喜愛歐陸某鄰國某「小」思想家或「小」詩人的作品,英美讀者熱衷追讀同一國某「大」思想家或「大」詩人,差別如此而已。版面有空位,故列綴數語補白如上。

張景雲

星期五, 9月 09, 2005

部落格的春天 傳統出版的冬天?


隨著網絡原生報「當今大馬中文版」和「獨立新聞在線」在近期誕生,我們似乎嗅到本地網路媒體向傳統媒體開戰的煙硝味。這不是一場血腥的市場巷戰,而是心理和思想戰,攻佔著我們的思考與觀點。

很多人已經發現,前述的生態變化也發生於如核爆般成長的部落格,這個被稱為「個人出版系統」的網絡工具,雖然不是概念全新的系統,但因為作者可以同時兼任作者、編輯、出版者多重角色,隱然牽制著傳統出版內容上的質變,影響著它的發展。部落格操控簡單,任何人都可以輕鬆建立十個以上。就像一個人或一群志同道合同時在寫十來本日誌與專書,而稍有目的與構想的人會將部落格變為個人/社群發聲機,展現知識和力量。

張系國在〈部落格的春天〉(天下雜誌8月號)裡提到,部落客不是人人都能當,他必須具備書寫、攝影以及創新的能力。這樣的門檻雖然不高,但終究不容易,他必須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部落客如果能提供本人個性化的知識、見解和智慧,人的本性在受益之後一定會反饋,部落格就能保持旺盛的生機。」

網絡文化觀察家認為網路創作與傳統出版不同的地方是,前者品質未必比實體世界差;只是少了編輯的守門機制,在眾聲喧嘩的環境中,減低了個別作品的音量,網路使用者必須自行選擇,才能找到優質的內容。而且從權力結構來說,目前部落客的基礎還是不如實體媒體的。

我無從得知究竟大馬有多少部落客,但越來越多身邊朋友投入部落格,寫寫生活工作嗜好專業和創作,我們就像追看報章專欄或專題,漸漸成為他們的讀者和「粉絲」。這些內容過去可以交由報章發表,或成書出版,如今都轉向部落格發表。可以這麼說,部落格引發了寫作能量的成長,驅動了創意的開展。這原本正是我認為大馬出版業應朝向的理念,「小型產業,創意為先」,如今由部落格盡顯其中的魅力與財富。

台灣目前有人在推動BPP(Blogger Publishing Program;Blogger出版計畫),使精彩的部落格以書籍出版再現,讓更多人可以讀到深具特色的內容。作者們也許不為賺錢,只在乎多一種表達形式或者懷有迷戀書的情結。然而對於傳統出版社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很好發掘作家的機會。不過,我們在看待這個趨勢發展,絕對不像好幾年前看網路小說出版的情況了。我認為網絡內容的出版主控權現在已經轉到這些部落客的手上,他們可以自信地說要把書按著自己的想法編輯,而且內容類型也由文學面轉向知識面,更加多元,更有看頭了。部落格的成長是否會打擊規模不大的傳統出版業,現在還難下定論。我們希望可以看到兩者相互扶持,共同成長的發展。

本地的部落客不妨在寫作之餘,也為本身的部落格構思行銷方案,例如贈送禮物等概念,增加人氣與黏度,同時吸引出版社或媒體注目,自我經營內容產業,或許你就可以成為跨媒體的明日作家。

星期一, 9月 05, 2005

戀書絮語 1-2

1


本地出版的主要路線是沿著「找尋自我」的意識在運行,這是一個充滿歷史意識與文化意識的進程。然而這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進程,因為它是逆著市場取向而前進。所謂「自我」可以是國家社會的「大我」,以及個人意識的「小我」。可以這麼說,這條路線是出版人和作者共同開拓的。也可以這麼說,這是一條由儒家思想主導的出版路線。且看看舵手:大將傅承得、燧人氏王宗麟、文運張永新…。且看看槳手:張景雲、張少寛、李永球、黃錦樹、方路….。這條路線太顯耀了,以致於「其他意識」的出版相對地顯得蒼白無力。馬華的出版和家國史緊密環扣,卻與普羅讀者若即若離。這是「其他意識」的出版無力之故,趕不上填補讀者各層求的需求。與此同時,儘管「其他意識」的出版微弱發聲,它們似乎也難取得主路線出版的認同與接納。

2


報社副設書籍出版社在西方並不流行,印象中只有媒體巨人新聞集團(Newsgroup)兼做出版。在東方,像日本、中國、台灣、香港頗好此道,可能是東方有文人的傳統吧。在本地,我是相當贊成報社去搞書籍出版的,最重要原因是因為在宣傳方面報社是一大利器,發行網絡也是通達天下,還有就是比別人有更強的優勢簽下好的作家。馬來文報社搞了,南洋中國也都搞過了,可惜沒有下文了。星洲七十五(2003)周年搞了出版,以上種種優勢我們發現報社都有發揮了,也出版了一些好書如《第三隻眼看馬來西亞》、《Karim有話說》系列。不過在銷售成績方面我倒想研究研究。東方日報近年也跨進書籍出版,個人覺得策劃和品質還得提昇。期待更多的報社加入出版行列。憑著以上優勢,我相信報社出版社有辦法創造暢銷的「大書」。

星期四, 8月 25, 2005

找錢出版嗎?

哪裡需要基金出版?

《蕉风》
南院马华文学馆 Southern College
P.O. Box 76, 81300 Skudai, Johor, Malaysia.
Tel : 607 - 5586605 (Ext. 120/ 142)
Fax : 607 – 5563306
E-mail : mhlcc@sc.edu.my
www.jiaofeng.org


哪裡申請基金出版?

教总林连玉基金
任务之一为赞助出版华文教育刊物、出版林连玉遗著或和林连玉先生有关的文集。
林连玉基金LLG CULTURAL DEVELOPMENT CENTRE BERHADLot 5, Seksyen 10, Jalan Bukit, 43000 Kajang, Selangor, Malaysia. 电话:03-8736 2633 电传:03-8736 0633 电邮邮址:llgjj@djz.edu.my

董教总华小工委会沈慕羽出版基金
整理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原始史料及将成果结集出版,以及赞助有关华文教育课题的学术研究。首阶段工作计划乃整理及出版沈慕羽先生的资料汇编。
http://www.djz.edu.my/ucstam/jzjj/djzhxgwh.htm

马大中文系毕业生协会中文研究基金会
于1997年开始发出出版基金,以赞助从事学术研究或文学创作之会员和马大中文系师生出版个人结集,所有著作皆编入“中协文丛系列”。与此同时,中协亦推出“中文系文学系列”,结集出版中文系师生的文学作品。此出版基金宗旨为:发扬学术研究精神及文学创作风气,奖掖马大中文系师生将其优秀作品付梓出版,丰富马华学术研究和文学创作成果。
PEJATI
33-3-1,Jalan 3/50,
Diamond Square,
Off Jalan Gombak,
53000 Kuala Lumpur.
http://www.pejati.org.my/fund2.htm

南方学院蕭畹香學術基金会
Southern College
P.O. Box 76, 81300 Skudai, Johor, Malaysia.Tel : 607 - 5586605 (Ext. 120/ 142)Fax : 607 - 5563306E-mail : mhlcc@sc.edu.my
http://www.sc.edu.my/Mahua/index.html

雙福文學出版基金
马来西亚福建会馆联合会与雪兰莪福建会馆於1977年创设了「双福文学出版基金」,每年公开给马华写作人申请。获选者在其着作出版後,发给奖金二千元。自1996年起,奖金增至三千元。此项活动一路来获得写作人的支持,至2004年已有147部作品获选出版成书。
41-A, Jalan Hang Lekiu, 50100 Kuala Lumpur, Malaysia
TEL: 03-20782575, 20782576
FAX: 03-20724635
Website: http://www.hokkien.net.my
E-mail : hoklian@hokkien.net.my

李志明文学出版基金
古晋宝光机构创办人李志明先生同意,捐款给砂劳越华文作家协会设立,供砂劳越华文作家协会每年提取利息,赞助砂劳越华文作家协会所推荐的作者,出版砂华文学作品。
砂劳越华文作家协会
PERSATUAN PENULIS ALIRAN TIONGHUA SARAWAK
1st Floor,Lot 119,No.21,Lorong 5,Jalan Datuk Abdul Rahim
93100,Kuching, Sarawak,East Malaysia.
www.hornbill.cdc.net.my

砂拉越留台同学会留台人叢書出版基金
申請作品必須是未經出版成冊者。曾在報章上或專刊上發表,則不在此限。作品字數之少在40,000字以上。申請作品,一經批準,將獲得该會贊助出版。惟最高數額不得超過馬幣二千元。
http://www.inet.com.my/stga/right.htm

南大教育与研究基金会
赞助出版学术论著与季刊。
NANTAH EDUCATION & RESEARCH FOUNDATION (463027-P)6.04, 6th Floor, Menara Promet,Jalan Sultan Ismail, 50250 Kuala Lumpur, Malaysia.Tel: 603 - 21483053 Fax: 603 - 21483049
http://www3.jaring.my/nantahfoundation/select1.htm

大馬創價協會
www.sgm.org

孝恩文化基金会
主办或赞助学术研究、研讨会与文化活动。以各种媒体形式出版和发行与基金会目标相关的书刊、资料及文献。成立互联网以推动相关目标,建立文化资料库、电子杂及促进国际间的交流互动。
提供或赞助马来西亚传统文化、社会历史、生活型态、古迹保留、艺术与风俗等方面之研究计划或研讨会。与其他公、私机构,包括慈善组织、文化组织、研究机构、非政府组织、传媒合作推行上述活动。收集、发布、收藏有关马来西亚传统文化、艺术及社会历史、民间风俗之文献或实物资料,以供公众参考。
http://www.xiao-en.org/

星期五, 7月 29, 2005

本地中文出版業的明天:一位版權工作者的觀察(座談摘錄)


嘉阳出版有限公司 主办
2005年出版天空交流营
BENGKEL PENERBITAN GEMILANG
28-29 MAY 2005,波德申

一、個人感受
1. 書業一定要交流,今天有這樣的機會十分難得,非常謝謝主辦單位的用心策畫與籌辦。

2. 個人在書店、出版社工作,如今轉向版權代理,個人之所以從書業的下游往上游發展,是因為發覺本地出版應好好發展內容這一塊,出版業要有好的發展,應該要有一隊很強的作家群,過去經營作家的工作是出版社的責任,但是日後很可能會逐漸轉向由作家經紀人公司來經營,我也希望可以有這樣的趨勢,讓出版產業更為完善,專業分工,這樣作家才有機會抬頭,內容才會更有創意。
3. 出版之路崎嶇,卻充滿樂趣和希望。說真的,出版是一項浪漫的事業,但也就是因為它有浪漫的特質,經營者更要小心,步步為營。

二、出版現象(2004-2005)
1. 根據別人的資料:台灣出版業每年出版4萬3千種新書;法國、意大利有5萬種;日本有6萬種;德國、美國有8萬種;英國有12萬種居首,而與台灣人口相當的馬來西亞,聽說只有6千種。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我們要邁向閱讀的先進國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2. 外國公司蠢蠢欲動,國內公司消極被動,從過去的市場營銷面(設立發行公司或委託本地公司代理,如台灣的城邦、佛光山、法鼓文化、閣林國際),逐漸伸展到內容編輯面(如香港皇冠)。
外國公司的策略是全球布局,哪裡可能有市場,就往那裡去,哪裡有好資源(作家),就往那裡掘。從宏觀的角度來說,這是可喜的現象,不過我們在接受這個現象的時候,出版業者需要思考我們的競爭力在哪裡?所謂的本土優勢是否會漸漸被掠奪?
3. 從我的經驗來看,本地不缺要出書的作家,而且也有許多主題可以被出版,然而好作家需要經營,好編輯需要培養。如果出版社持續不爭氣,本地作家只好往海外發展。然而另外一些出版公司為求快速發展,一味引進國外現成的暢銷書來出版,未能取得平衡。
4. 整體出版的能量不高,缺乏鬥志。出版素質更需要大幅度提升,很多環節都不到位。

三、尋找對策
1. 如果大家有注意新聞,我國的國家競爭力排名又下降了。我覺得在大馬,產(業界)、官(政府)、學(學者專家)常常無法結合起來以因應各種挑戰,提高競爭力與均衡發展之時,出版應該接下這重擔,鋪設大馬的知識系統。
2. 本地出版社除了在本地交流,也應常到海外取經,開闊我們的大視野,同時必須關注全球的出版發展,借力使力,引進和推出作品。我相信,要建立出版規模,國際性的版權交易是可以讓出版社快速成長起來,同時讓讀者與世同步。
3. 內容經營面,沒有一定的成功模式。出版品牌在我國讀者眼裡並不十分注重,然而定位清楚的確是一個方向。以華文出版來說,我們暫時在規模上比不上中港台,因此必須以創意為先,小兵立大功,深耕為華文出版第四板塊。
例子:國內-37.2度雜貨店
        -董總出版局
   國外-孤獨星球 Lonely Planet
4. 每個環節都是專業,都要到位。顧客決定存活。無論如何,從策略上一定要賺錢
5. 經營策略面:聯盟與合併,可作為思考方向。

四、期許
1. 每家出版社每年為自己訂下至少一本大書的目標,所謂大書就是可以主觀認為,而又受客觀市場贊許認同的。
如:《我方的歷史-陳平》
《我的自傳-林梧桐》
2. 每年由中文出版業組織設立獎項鼓勵本土作家,編輯和出版人,我們希望從這裡來期待一位出版家的出現。
3. 版權代理可成為作家的好伙伴,經營好寫作事業,為國內作家與出版社尋找海外市場,讓出版版權工作更為專業。

(承蒙嘉陽出版社許育華社長和蕭瑞霞小姐邀請,主講這個課題。與其他主講者:姚拓、黃子、曾慶方交流,獲益菲淺。)

星期四, 7月 28, 2005

大馬出版業要小兵立大功

馬來西亞銷量最大的華文報《星洲日報》最近舉行七十五週年報慶,同時推介了該社出版的三本新書,這意味著大馬華文出版界今年將多了一支生力軍,對文化界而言實為可喜的現象。

報社參與圖書出版在大馬不是新鮮事,另一家華文報《南洋商報》在很早之前曾發行文學叢書,新近九十年代《中國報》也出版了少量書籍,主題涉及雜文、報道文學和財經類。不過它們都後繼無力,未能在大馬創造報社出版圖書的美好事業(相對於香港《明報》旗下的明報出版社、台灣《中國時報》旗下的時報出版社、《聯合報》聯經出版社,它們都是區域裡成就卓越的出版社),實為可惜。畢竟報社在本地具有最強的文化資源和輿論的吸納能量,比起努力為找作者而煩惱的小型出版社,更為得心應手,加上報社強大發行網絡亦可成為有效的銷售渠道,實教人稱羡。因此,我十分期待《星洲日報》可以憑其雄厚的人財物力,為本地圖書出版作出貢獻。

大馬華文圖書出版近年有小進步,但沒有大突破,這可從這一兩年本地華文書市低迷與單調的書展看出端倪。本地華文出版社出版量少,也很少主動出擊參與和策劃書展,使得一向能見度低的本地書籍更難以直接與讀者見面,造成讀者對本地出版沒有深刻印象,即使有,也是不好的印象。因此我深深覺得,本地出版品牌亟待提升。但該從哪裡著手﹖

過去數十年,大馬的華文出版主要局限於中小學教科書和少量的文學書種,出版品不夠多元。另一方面,長久以來出版界都是仰賴作家和知識分子的非專業參與,自資出版者更不在少數。由於缺乏專業經營,便無法創造一個有價值的市場,出版產業可說是十分空洞。這種現象惡性循環,形成作家埋怨沒有讀書人,讀書人感嘆本地沒有好作品的問題﹔出版社的角色在這方面不是被邊緣化、不受重視,就是自我設限、沒有發揮功能。

九十年代末,由於知識經濟的推廣,新型態的文人參與,大馬華文出版有了新發展。由本地作家傅承得創立的大將出版社九九年起以本土內容為創業基礎,大規模出版各類書種,開啟了本地多元閱讀的風氣。目前大型書店售賣有關本地出版的書籍中,約三分之一是大將的產品。可以說,大將出版社的成立是大馬華文出版業的新里程碑。然而,大將大規模(相對於本地其他綜合出版社)出版文化社會效益多於經濟效益的書種,如何在市場上存活,是極大的挑戰。

當台灣大型出版集團在搞資本運作、進軍各大華文市場之際,當中國出版集團在搞組織戰的時候,大馬中小型出版社應把眼光集中在創意運作上,並把眼光放大,以小兵立大功的方式與世界各國內容生產者合作。小國寡民的荷蘭是著名的出版大國,出版社即運用這樣的模式馳騁全球市場,他們在數個專業領域的出版獨步全球,甚至還透過資本運作控制英語出版社。大馬出版社也許還沒到這個階段,但應把握文化資本的運用,超越本地市場。傅承得曾提出相對兩岸三地,大馬可以成為華文出版的第四板塊,我認為這個構思也可以成為大馬出版人的經營策略。

但在我們談創意的時候,其資源又來自哪裡呢﹖我認為,主要還是來自文化與消費者。消費者課題需要精確的統計資料佐證,暫且不談。我們一直認為大馬融合東西方文化,各文化在這裡具有一定的發展空間,但我們始終沒有一一的盤點這些文化資源(廣義的文化),將其運作為文化策略,為我們的文化增值生財,相當可惜。舉例來說,僅僅在伊斯蘭文化或世界宗教文明的課題上,我們就可以為華文出版貢獻良多。本地華文出版界可從自身特殊的文化和生活場域裡,認認真真出發去產生創意內容。為什麼是大馬,而不是東西交融更密、資訊發達的香港、上海或台北呢﹖因為大馬所幸沒有被過度單元和主流的文化淹沒,我們對各文化又都保持了一種親密的感覺,只是我們沒有深刻的將這種文化感覺加工為文化創意產品。

過去本地業者對文化產業認識不夠,信心不足,認為文化是虧本的事業,即使自己有興趣投入,也要等到在其他業務賺錢時才回過頭來投資,再不就認為那根本是文化人的事業,與己無關。因此,我們有必要熟悉這個既古老又新興的產業,尤其在經濟管理方面的知識,以創造可觀的產值。

我相信,一個文化強國,總是經濟強國﹔如果現在不是,總有一天也會達致,大馬人民應對我們本身的文化抱有信心和興趣。


<亞洲周刊>28/03/2004

城鄉情結在發酵

興安文叢六月陸續報到,老中青作家聯合盤踞書市,文學氣勢一時立即升高,加上近年屢有佳作的方路,其精美的散文集《單向道》(有人出版社)更讓本地出版生色不少,發揮了正面效應。其中充滿故事的地方與家鄉在這幾位當月作家手中有了不同的命與運。



在陌生的城鄉書寫

第一輯興安文叢六月終於出版完畢,今年所出版的六種,有的是資深作家,有的是首次出書的健筆,編輯包容頗廣。其中特別值得介紹的是冰谷(林成興)的《火山島與仙鳥:掀開所羅門面紗》,此書是作者近耳順之年,遠赴所羅門群島任職油棕種植經理的六年期間,紀錄在浩瀚南太平洋的生活與思緒。儘管異國情調,不過作者關懷的面向是具有深度的,譬如當地文學的發展、藝術的表現、政經變化,觀察與敘述相當深刻,其精彩程度超越許多神州遊記式的書寫,不是泛泛而作。作者不僅帶領我們遠赴一個陌生國度,其實更開拓了我們的「國際視野」,(通常我們認識的「國際」是先進國的「國際」),也解開了所羅門的迷團。由於書本編輯較為制式,讀者可能不易透識其中堂奧,特提醒注意,以免「走寶」!

在熟悉的城鄉書寫

文叢系列還有短篇小說《雙鎮記》與散文《藍色島嶼》,皆乃文壇新浪。許通元來自砂拉越,酷愛電影和文學,近年己見文名,《雙鎮記》從作者所待過的兩個小鎮(砂拉卓和士古來)發酵,蘊含地方人情,其故事來自鄰里,來自記憶,來自你我,也來自難以啟說。寫《藍色島嶼》的律師菲爾,來自實兆遠的文學家庭,從小喜愛閱讀,練就了行雲流水,幽默的筆觸。讀她的散文,不能說是如沐春風,卻可以洗滌一整天勞累的心情。其多姿多采的生活成了信手拈來的文章,熱愛土地的心思更成了文字的忠實追求。兩本書的出版,印證本地未來文壇可以期待。另兩本皆是文壇名將實力之作,散文集《沉醉》(年紅著)與短篇小說集《斷了單思線》(馬崙著),忠實讀者可收集珍藏。

大山腳,家的大山腳,方路遠離後的大山腳,以及方路重訪的大山腳:《單向道》。家鄉好像是揮之不去的魔咒,儘管遠離,總在記憶與現時牽纏羈絆,我們相信這魔咒是美好的,是富創造性的。也寫詩的方路已有詩集《傷心的隱喻》(有人出版社),《單向道》的出版則是一條前進之路,祈願作者大步開去,走路有風。

雜文《貓城貓事》(大將出版)作者薛嘉元從西馬移居東馬古晉,並深入民間華團工作,常為文針砭時事,評論東馬華社問題。本書延續一年前出版之《貓城貓語》,欲知貓城人與事,兩本姊妹書可供一讀。

鄭良樹的第四部歷史小說《吉隆坡之誕生:葉亞來前傳》(南方學院)彷彿是靜靜地出版的,沒有得到媒體與吉隆坡華團學校的關注,實為可惜。鄭良樹不是二月河,葉亞來更不是雍正康熙乾隆,不能相提並論,然而讀歷史小說有著信疑共存的臆想魅力,何況他是我們最熟悉不過的歷史人物。鄭教授以小說方式建構了歷史場景,邀請讀者重返現場觀人物之一行一言,反思歷史給我們的教訓。
獨立出版的《我的半世紀:張佐回憶錄》乃馬共史書類的最新出版。以一人之記憶難概五十年之歲月,作者不忍忘記那段歲月的種種,發抒胸臆,讀者若能感同身受,已屬萬幸。相信此類書籍還有後勢,我們謹期待驚天之作。

星期四, 7月 21, 2005

挖掘文學出版的金礦

文學與出版好像一對雙胞胎,他們關係緊密,互相影響各自的發展,但是卻有不同的主體思考與進路。



五月份參加了由嘉陽出版社舉辦的「出版天空交流營」。在一項四人論壇的座談裡,主講者之一黃子談到現在「什麼書」都可以出版,唯獨「文學出版」注定會虧本,這讓我們深感惆帳與無奈。

我們暫且不說例外的個案,讀者只要稍為打聽,就知道這是普遍的不爭事實,本地文學出版似乎只存在著浪漫綺想,那些文學作家和出版人賺到的不是金錢,大多數卻是庫存書,實在可憐,更可憐的是目前有的文學書(以詩集為甚)都是作者自掏腰包出版,或者負責包銷的!筆者猜想一般出版人都對文學抱持著既拒絕又試探的態度,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始終希望能出版一本重量級作品。
吊詭的是,如果我們現在去書市跑動調查,你會發現其實本土中文出版最大的書種竟是(泛)文學書,其他類型目前為止難成氣候。你會不會覺得很驚奇呢?是出版社聽不到市場的聲音嗎?是非文學類作者嚴重缺乏嗎?在文學沒有市場的情況下,為什麼出版了更多的書呢?僅僅從這現象來看,文學作品來源問題不大,反而問題出在出版這一環節。

按照一般經濟法則,在供過於求的情形下,就是買方的市場。在價格方面,買家擁有主導權,他們可以不管產品品質的好壞,只要求低價。這種經濟邏輯如果套用在文化產品上,是十分具殺傷力的。假如我們不想沒有文學出版,也不想作家們如此這般被糟蹋,就得集思廣益,想方設法。

以國外成功的文學出版案例分析,「作家」與「作品」,固然佔了最重要的元素,新穎與多元的行銷方式往往也是成功的推手。簽到大牌作家(本土或海外都可以),可以為出版社找到穩定收入,也穩住全社人員的士氣;提拔新興作家,則應運用行銷手段來強調他的「與眾不同」,才能打開書的市場,並且開發多一條生產財源。筆者沒讀過韓寒的作品,卻知道其新派武俠新作《長安亂》,以及他的「其他其他」,這些「其他其他」就是出版社行銷的犀利與細膩之處,出版社不能採用短打方式,為作家辦一兩場活動就可以成功的。

文學出版其實也需要製訂品牌策略,例如中國春風文藝出版社的《布老虎系列》,編輯所收選的作品都必屬佳作,皆為中國當代名家的一流作品,其行銷手段從嚴格的編輯專業階段就已經開始。文學品牌在讀者群可以建立溝通機制,社方只要長期經營這項機制,即可以帶來深遠的綜效(Synergy)之功,進而擦亮出版社的招牌。國內以會館資助的興安文叢可以往這方面思考。



很高興近日可以看到一本讓人「眼前一亮」的散文集《
單向道》(方路著),從書的編輯和視覺設計,可以看到「有人出版社」功力已經可與台灣較量。作為一家本土的文學出版社,我們希望他們可以展現更大的企圖心,將雄厚的出版創意進而落實到行銷方面,成為一家名副其實的專業出版社。
最後,從這篇文學出版可以引申思考,為何我們的「非文學」出版面臨貧血的境況。

星期五, 7月 01, 2005

一本大書

今年上半年本地的華文出版,似乎缺乏一種大能量。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問題的現象與核心。

為了出席波德申的一場出版交流會上,筆者提出本地出版社應該每年為自己訂下至少出版「一本大書」的目標,猜想可以為書市引進動能。

所謂「大書」就是出版社可以主觀認為,而又受客觀市場贊許認同的暢銷書,簡單地說就是「叫好又叫座」的Big Book。我舉了去年的《我方的歷史-陳平回憶錄》和《我的自傳-林梧桐》兩本書作為參考例子,它們都可被認為是書市的「大書」。

今日回想這個說法,筆者覺得有必要再多加說明,以讓同行深入交流與探討。「大書」裡的「大」字,不在指書的形體,而在於書的份量,以及其受落的程度,比較接近於我們所說的「重量級作品」。過去筆者有機會參觀國際書展時,常聽同行說某某書是當屆的「大書」,而且眾多出版社在拍賣會上爭相購買版權,其他出版人或找機會一睹作者真面目,或一窺書本封面及其介紹。如果說當屆書展沒有任何「大書」出現,就代表說該書展沒有焦點,缺乏看頭了。

這些「大書」大部分都有一個特徵,就是「作者導向」。這些作者當中,有的已是名滿天下,諾貝爾獎等級的大作家;有的則是耕筆有年,作品已趨成熟的資深作家;更為傳奇的,仍是憑籍經歷背景,卻可以一砲而紅的「新作家」,例如柯林頓,寫了一本大部頭《我的自傳》,真的是一本「大書」啊。至於,真正初出茅蘆而寫就「大書」的天才,可是少之又少!

到底怎樣才成為「大書」呢?它是出版人刻意炒作,還是被眾讀者所認可的呢?

姑且不論以上問題,筆者之所以試著提出「大書出版」的構想作為本地出版的一種策略,是因為有著這樣的理想:如果有一天,從我們有限的出版規模,以創意和札實的多元文化為基礎,每一家出版社都有一本「大書」出版,那麼我們的出版風貌就會有看頭了,而讀者也會有所期待,同時也有與國外出版品一爭天下的資本。要實現這個理想,最重要就是作家與編輯人才的長期培養,相信許多出版人都會認同這個觀點的。

台灣出版人郝明義說:「做出版,一定有一個初衷,不論是只管賺錢就好,還是另有思考的角度,這個初衷就是立場。根據這個初衷,各人會設定各自希望成長的特性和規模,這就是方向。為了實現這個前進的方向,各自會出版種種暢銷書以及與非暢銷書的組合,這就是方法。」(可參考〈
做暢銷書的方法〉)

筆者十分贊同他的說法,因此「大書出版」該如何做,應該回到每個出版人最初的動念,自然而然也會找到各自的「大書」方法。筆者希望按著「大書出版」的企圖心,整個出版界能真正「動起來」!
2005/7/1

星期四, 6月 09, 2005

紅書還能再紅

五月份是一個適合出版的月份,因為學校假期可以增加書籍的買氣,不過本地出版卻顯得相當「淡定」,出書量不多。也許,本地出版需要參考前馬共的作戰力,努力提高生產。正好五月又有一本馬共史書,趕上假期!

再現馬共歲月

打從本世紀開始,馬共史書如雨後春荀,在本土出版佔了一席位,從出版的橫向與縱向來看,馬共史書竟成為本地極為特殊的書種,不斷在輿論界形成熱題。其中最鮮明的例子要數去年出版的《我方的歷史-陳平回憶錄》,筆者認為這是本地出版(嚴格來說不算本地出版,但卻是本地色彩濃厚的專書)難得一見的「大書」。由於馬共史書可以吸引一定的讀者,在吉隆坡市區的中文書店,甚至特設平台陳列,亦是本地書店難得一見的專業手法。

《馬泰邊區風雲錄(第一集):根據地重整旗鼓-新時期‧新方針》是最新出版的馬共史書,由21世紀出版社出版。明顯地,這是一家由回馬前馬共成員所成立的出版公司,以方山為主將,努力為本地歷史補白,並為馬共當年抗殖立場正名。該社第一本書《見證和解與回馬》於2002年11月出版,其與《馬泰邊區風雲錄》是姐妹篇,兩者的歷史時空是互相銜接的。

《馬泰邊區風雲錄(第一集)》的時空背景以二戰後,抗英殖民時期馬共於馬泰邊境所建立的根據地為出發,如何在馬泰邊區進行長期武裝鬥爭的事跡一一呈現於讀者。這段時間長達32年,馬共歷經多次挫敗,仍堅守反殖的立場,其中有淚有血的歲月,除了同情,也應給予尊敬。

也許是人力有限,書籍編輯水平未能顧及一般讀者的閱讀舒適感與理解力。其中對現今政體與建制歷史的看法,雖左派色彩濃厚,但作為客觀讀者亦可以理解與包容。21世紀出版社近期也有《歷史的告白》(方山)﹑《抗英戰爭小說選》(金枝芒)以及《歷史與獨立鬥爭》( Abdul Shamah著),從書單看來,其出版後勁十足,不讓香港南島出版社(出版多種馬共史書)專美。

台灣出版社近期紛紛以「振興一個文類」為目標,發展武俠小說。也許大馬出版可以「創造一個書種」為目標,不同出版社從不同類別來發展馬共課題,除了歷史和政治,還有小說﹑社科﹑藝術、軍事等等,讓這份專屬的苦澀歲月,轉換成全民珍視的記憶與教訓。

談不完的生意經

另一本五月出版的新書,是屬於個人公司製作出版的財經管理類書籍,從事企管顧問的陳瑞發,結集報章精心發表的財經文章,出版了《老板不老:你知道如何經營一盤成功的生意嗎?》。文章遍及企業所面對的各種挑戰,適合那些對企業管理深感力有未逮的老板們閱讀。本書雖屬個人製作,但是成書整體感覺不錯,編輯可記一功。

詩戀的時節

在端午时節,應該來讀讀詩。本月大將出版的《秦林詩選》也許可以成為你的「詩戀」。秦林是資深詩人,曾出版《雙子葉》、《裁風剪雨》、《奔流的鮮血》等詩集。詩的時空跨越四十年。秦林的詩信手拈來,他那濃濃的中華情結,每每使他在神州旅途中容易觸景生詩,而愛國的情操更表露無遺。

意象萬千

配合書畫展,年輕藝術家劉慶倫近日亦出版個人畫冊《意象萬千》,讀者可以一睹他近年的作品,其中巨幅畫作「毛澤東《沁園春‧雪》」歷三年而成。畫冊作為一種閱讀雖不是主流,但仍應受到鼓勵,如此本地藝術才具備完整的知識系統,藝術能不能出頭,出書是不容忽視的。感謝本地還有藝術出版!

星期四, 5月 05, 2005

愛情就是生活

四月份可以在市面找到本地出版的作品十分有限,只有兩部,都是文學類作品,兩位來自不同世代的作家所寫的旋律有明顯差異,但是主題似乎離不開愛情,我們人生道路上的恆久命題,與此同時,我們也從兩本書身上看到年輕作家與成熟作家的努力痕跡。

本地網路小說第一擊 年輕作家迎頭趕上

學生與青少年一直是本地最大的購書族群,從早期台灣的劉鏞的勵志書,到現在流行的張曼娟小說﹑吳若權﹑吳淡如勵志書等等,是他們最大宗的精神糧食。約莫在七八年前所謂的網路小說漸成氣候,年輕讀者成就了痞子蔡,以及現今的藤井樹。在流行閱讀的國度裡,年輕作家執掌大旗,呼風喚雨,我們可以看到青少年的閱讀品味開始轉向與他們生活關注與熟悉的話題,而偶像型作家也已隱然成形。即使在當今的中國,韓寒旋風尚未停息,視覺系的年輕作家如郭敬明緊接在後,也創下五十萬冊銷量,並且跨媒體,跨概念創作,年輕人的創造力與閱讀趨向不可等閑視之。
因著這股年輕風潮,剛剛由大將出版社出版的《Longing渴望》其實教人久等了。在寫作的時間上,本書作者用了四年的大學時光來完成,可說是經過許多心理煎熬;在出版的時間上,本地出版社因無法在好幾年前挖掘新興作家來填補本地讀者的需求,有點可惜。這次終於由大將再次突圍創造,希望可以燒旺本地年輕作家與出版社的企圖心,經營好年輕人的市場。

儘管書籍封面並不搶眼,《Longing渴望》仍是可讀性強的小說。筆名Tener十兒的翁詩慶,畢業於多媒體大學資管系,因為鍾情於文學,選擇的工作則與文字息息相關。《Longing渴望》離不開對愛情與人生的困頓與解惑,成長的意味濃厚。

書中的兩篇小說﹤Rosier擁有光明前途的人﹥和﹤Longing渴望﹥命名都來自於日本搖滾音樂,正是時下年輕人藉由音樂的延伸思考來抒發來自心中的聲音,作者稱之為「二十歲的困惑」。「二十歲,各式情感以大量陌生的面貌湧現,把我從安全的地方丟進一個完全陌生、不斷毁壞的場所。」寫作自然而然成為他努力尋找自己的路徑。

如果說這本書與來自台灣、中國的作品有什麼不同,讀者應該可以發現這裡許多場景都是我們所熟悉的,所講的話又是最親切不過的。如果你又是怡保人,想像一下也許你曾經與作者擦身而過。

興安文叢用心裁種 朵拉的愛情花園 

興安文叢又來了,上月推出朵拉的《愛情花園》,乃雪隆興安會館與大將出版社合作出版。興安文叢是我國眾多華人會館中的獨一文學品牌,其靈魂人物雲里風,身職雪隆興安會館主席,亦是馬華著名作家,他藉由會館的資源推動馬華文學,成為佳話。《愛情花園》是延續三年多前文叢第一輯的概念,所出版的第一本書。

朵拉是我們熟悉的女作家,此書收錄八篇短篇小說,眾多篇是寫愛情與婚姻的矛盾,尤其涉及倫理道德的敏感區域,令人沈思不已。

興安文叢接下來陸續打出的作家包括馬崙、許通元、冰谷、年紅和星洲日報的專欄作家菲爾。雪隆興安會館準備年底再辦文學營,一方面推動馬華文學的發展,另一方面也可以推動文叢的知名度。文叢未來可以加強其特色與意義,進而塑造文學品牌,為本地讀者介紹最不可忽略的作品。

星期六, 12月 13, 2003

馬來文出版要加油

長期在單一文化環境工作/生活,會很容易讓人跌入一個似是而非和充滿盲點的世界裡。這是近來筆者特意進入數家非中文非主流書店參觀後最深的感受。

既然是非中文,為什麼又要非主流呢?一般讀者也許會認為,當前大型或連鎖的主流書店所涵蓋的顧客應該是最廣的,所賣的書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仔細想想,其實不然。筆者覺得,如果我們多到平常不去的書店看看,我們會發現主流書店所努力爭取的讀者類型是相當單一同質的,所賣的書籍也不是全面的。因為忽視了來自獨立或傳統書店的文化現象,使得我們難以觀得本地的閱讀全貌。想像如果一位外國遊客不小心闖入座落於吉隆坡印度回教堂路地區或KLCC或其他商場裡獨立經營的特色書店,他們可以確信,不需首相昭告天下,馬來西亞的確是不折不扣的“伊斯蘭教國”(文化上的意義)。相信全國許多城鎮也有相同的情況吧,這些獨立書店以可觀的空間陳列著來自印度、阿拉伯、印尼以及本地出版的,關於穆斯林鉅細靡遺日常生活的指南(如夫妻生活之道、宗教律法、教徒生活守則等等)、思想上的精神泉源(主要是經典的詮釋與考證)。其數量之多,種類之繁足以跟許多老牌中文書店裡的文化知識叢書相提並論。假如這些書種是那家店的主要營收,我猜隱藏在後面的行銷武林高手則是來自學校和教堂裡的老師和宗教士。他們的顧客群就是馬來穆斯林。

然而,馬來穆斯林只讀宗教書嗎?不見得,但是以馬來語出版的其他類型的書與宗教書相比較,就相形失色了,並且會讓人誤以為他們只生活在宗教裡(或許有些人認為應當如此)。難道他們在現代生活裡不需要閱讀其他書籍嗎?例如偶像的傳記、如何開店做生意的創業書、怎樣利用精油來新陳帶謝的生活指南等等。書店沒有這種書嗎?說沒有,不是;說有,又太少選擇了。而什麼書又是他們最迫切需要的呢?以我們較熟悉的中文書來說,中文書的多元化發展是近十多、二十年的事情,至今可說是種類應有盡有,而且還層出不窮,說明了智慧和知識的進步發展是要經過多元刺激才有收獲的,其中商業化也佔了重要因素。其實整個中文書出版還是處於依賴型的,出版無法自給自足,因此唯有借助其他語文出版來填補知識和商業的缺口,才有如此百花齊放的出版盛況和文化市場。儘管本地中文市場不大,我們慶幸有賴於海外中文出版的蓬勃,讓我們有機會閱讀大半個世界。

回過頭看看我國馬來文出版,相形之下就顯得蒼白與困窘,情況只是比本地中文出版好一些。除了宗教出版之外,做得最出色與具規模的就是言情小說的出版了,看來,還是馬來女性同胞比較愛書。如果將馬來語世界擴大來看,包括印尼、新加坡、泰南等地,馬來文出版如果也是如此不堪的話,不能滿足僅能掌握馬來文的讀者,那整個區域的文化和知識發展就會停滯不前。這個問題,不僅馬來族群需要憂心,身為生死與共的華族來說,也應要有提高警惕、分擔解憂的意識,其中也隱藏了無數商機。

另一方面,本地的純中文和純馬來文出版社就像河水和井水,彼此極少交流和合作(可能國外合作還比國內多),其實是資源的一大浪費,而讀者自然也是各據山頭,各享各的讀書樂,誠然是本地閱讀的特有現象。市場小,馬來人閱讀風氣低落不是出版疲弱無力的原因,我想可能是缺了幾位具影響力而又大格局的文化商人之故。
2003/12/13

星期日, 8月 24, 2003

出版集團化是出路?

在日漸激烈競爭的出版世界裡,出版社大致是朝兩個方向發展,其一是維持其小而美的獨立性,有如中流柢柱,不願流俗,讓許多愛書人還能嚐到難得甘美的思想果實。其二是類似發生於國際大公司的賺併和聯盟整合,目的是將資本和資源整合,求取最大的利潤。前者可能會因為表現傑出,而逐漸壯大,再自我分裂為集團公司。後者可能經營不善,把虧本公司賣出或結束,而逐漸萎縮。

無論如何,從歷史來看,上世紀五十年代以降,“集團化”在出版界是主流。以目前世界最大的出版集團貝塔斯曼來說,雖然是德國正統血緣,但旗下擁有最大的英語出版公司蘭登書屋集團,美國變成是他們最大市場,而且在歐洲數個國家都有子出版社和策略聯盟,其跨國賺併的動作在業績上隨即出現顯著的績效,創造的利潤簡直是天文數字。

在中文出版界,我們比較熟悉的有來自台灣的城邦出版集團和香港的聯合出版集團,兩者成立的模式和目標或有不同,但不可否認的是,精采的集體作戰讓他們擁有優勢獲得更大的資源,向外擴大版圖。在神州大陸,政府強力主導成立六大出版集團(廣東省出版集團、上海世紀出版集團、遼寧出版集團、中國科學出版集團、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團、山東出版集團),以面對WTO入世後的變局,強強合作是大勢所趨。集團化後的中國出版集團,優勢逐步浮現出來,並朝向跨地區、跨行業、跨國界,資本一體化、經營多元化,以出版為主體的大型傳媒集團邁進。不到十年時間,大陸出版業在政策引導下宛如脫胎換骨般,呈現蓬勃發展的局面。

本地許多中文出版社向來都以小而美的形態經營,主要業務放在編輯出版,由於小本經營,所以多半出書以後,沒有多餘的人財物力去做行銷和銷售,常常一人身兼出版、發行、行政財務的工作,效率不彰,這是本地獨立出版社最弱的一環。

筆者淺見,在面對出版大國的強勢書種、書量,本地獨立中文出版社和書店應該在各方面加強交流合作,建立朝向集團聯盟的基礎。以出版社為例,行銷發行是各家出版社最需要整合的部分,他們應運用最新最有效的現代管理工具,為顧客和讀者提供更高品質和效率的服務。而在編務方面,更可以互補長短,解決技術和概念上的問題。

業內人士也許會關注策略聯盟(集團化)之後有關各自品牌及產品定位的問題,如何保護這些原有品牌,不致於無上價值的資源付之流水。其實,跑在前頭的出版集團早已建立深具參考價值的楷模,集團內各家原有品味風貌依舊,問題不虞堪慮。另外,在勢均力敵的情形下,也不可能出現誰兼併誰,誰是老大的問題,因為最大的問題是解決管理技術的困境,打開更大的市場和品牌價值,提供最優的讀物。

出版社是一個講求個性和創意的產業,其魅力在於此。在這個共識上,運用一個整合有效的技術平台,使個性和創意展現得淋漓盡致,實為一個理想與當務之急。身為支持本地出版的一員,我認為要走向國際,集團化或策略聯盟是應當思考的一個方向。
2003/08/24

星期日, 5月 11, 2003

書的影響力

書海浩瀚。這個年頭,出書比生小孩簡單和容易得多了。您只要上網路書店搜羅書本,輸入有關字詞後,出來的結果經常出現幾本同名的書,快追上人名的重複程度。儘管如此,人的創意無限,故事總是說不完,好書總得要出的。所以難為了出版人和編輯的視力和腦力。

出書不難,賣書行銷也有了精準的數據和策略模式,在強調大眾市場的流通模式之外,分眾市場在本地也有新的布局。不管怎樣,新書種愈出愈多(根據別人的資料:台灣出版業每年出版4萬3千種新書;法國、意大利有5萬種;日本有6萬種;德國、美國有8萬種;英國有12萬種居首,而與台灣人口相當的馬來西亞,聽說只有6千種),讀者眼花繚亂,在有更多選讀機會的時刻,我有時在想當中有哪幾本書是最具影響力的?因為,除了從由商業機制所操控的暢銷排行榜之外,這也許是一個比較好的方向去理解一群讀者心理和一地的社會文化。

所謂最具影響力不是純然主觀的判斷,在一些國家,它依據了一定數據的參考。例如暢銷程度、讀者類型的多寡,在質方面的考察,則要把書本內容的感染力、當地社會文化加入考量。它的影響面包括時間、空間、人的思想及其思想的結果幾個向度。大家也許要注意的是,最具影響力的書不一定是那種嚴肅、大論述的部頭書(許多具影響力的書是屬於這類的,例如西蒙波娃的《第二性》、佛羅依德《夢的解析》等),有時候一些簡單輕鬆、短小精悍的書(如《誰搬走了我的乳酪》)也深具影響力。

在時間向度方面,常常決定了一部書能否成為經典、或成為絕響。有的書影響力時間短促,例如《EQ》,在書出版後的3年內,影響了人們去關注人格的成長,乃至做好情緒管理,以臻完美的人生。而影響力久遠不衰的書很多,例如《論語》,雖然現在真正看過此書的人還不夠多,但是它曾經被中國統治者挪用為“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思想指導和手段,同時也在社會廣泛地實踐,影響了數千年。

在空間方面,有些書的影響面是一地的,如《馬來人的困境》、《毛語錄》,這些書曾經代表了一群政治階層的看法,制定了影響全民生活與觀感的公共政策。而那些超越疆域,衝破了語言、族群、國家、區域、文化界線的書,則不勝枚舉,例如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 J.K.羅琳 《哈利波特》。

而影響力最重要的向度,可說是人的思想及其行為了。一些影響力深遠的書,往往會成為一種根深柢固的價值觀,進而促成一種運動或革命,影響人類的命運。例如眾所周知的,馬克思主義者的聖經《資本論》。這些書可能只是少數讀者看過,但他們具備動員的力量,間接發揮書的影響力。而更有趣的是,這些書也最容易被國家機器列為黑名單,上禁書的榜單。

所有這些具備影響力的書,無論是文學、宗教、財經、政治、經濟、勵志或那些不能歸類的,很多都是用畢生思考,用自己的生命故事寫成的,因此我覺得作者未必已死(至少在有生之年還可以發揮一點作用),讀者常常也比知識份子更有眼光,懂得珍惜書中的智慧財富,進而奔向走告,呼朋喚友熱情擁抱心目中的偉大作家。

出版真的不難,但能不能出版一本真具影響力的書卻不這麼容易啊。


2003/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