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5月 11, 2003

書的影響力

書海浩瀚。這個年頭,出書比生小孩簡單和容易得多了。您只要上網路書店搜羅書本,輸入有關字詞後,出來的結果經常出現幾本同名的書,快追上人名的重複程度。儘管如此,人的創意無限,故事總是說不完,好書總得要出的。所以難為了出版人和編輯的視力和腦力。

出書不難,賣書行銷也有了精準的數據和策略模式,在強調大眾市場的流通模式之外,分眾市場在本地也有新的布局。不管怎樣,新書種愈出愈多(根據別人的資料:台灣出版業每年出版4萬3千種新書;法國、意大利有5萬種;日本有6萬種;德國、美國有8萬種;英國有12萬種居首,而與台灣人口相當的馬來西亞,聽說只有6千種),讀者眼花繚亂,在有更多選讀機會的時刻,我有時在想當中有哪幾本書是最具影響力的?因為,除了從由商業機制所操控的暢銷排行榜之外,這也許是一個比較好的方向去理解一群讀者心理和一地的社會文化。

所謂最具影響力不是純然主觀的判斷,在一些國家,它依據了一定數據的參考。例如暢銷程度、讀者類型的多寡,在質方面的考察,則要把書本內容的感染力、當地社會文化加入考量。它的影響面包括時間、空間、人的思想及其思想的結果幾個向度。大家也許要注意的是,最具影響力的書不一定是那種嚴肅、大論述的部頭書(許多具影響力的書是屬於這類的,例如西蒙波娃的《第二性》、佛羅依德《夢的解析》等),有時候一些簡單輕鬆、短小精悍的書(如《誰搬走了我的乳酪》)也深具影響力。

在時間向度方面,常常決定了一部書能否成為經典、或成為絕響。有的書影響力時間短促,例如《EQ》,在書出版後的3年內,影響了人們去關注人格的成長,乃至做好情緒管理,以臻完美的人生。而影響力久遠不衰的書很多,例如《論語》,雖然現在真正看過此書的人還不夠多,但是它曾經被中國統治者挪用為“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思想指導和手段,同時也在社會廣泛地實踐,影響了數千年。

在空間方面,有些書的影響面是一地的,如《馬來人的困境》、《毛語錄》,這些書曾經代表了一群政治階層的看法,制定了影響全民生活與觀感的公共政策。而那些超越疆域,衝破了語言、族群、國家、區域、文化界線的書,則不勝枚舉,例如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 J.K.羅琳 《哈利波特》。

而影響力最重要的向度,可說是人的思想及其行為了。一些影響力深遠的書,往往會成為一種根深柢固的價值觀,進而促成一種運動或革命,影響人類的命運。例如眾所周知的,馬克思主義者的聖經《資本論》。這些書可能只是少數讀者看過,但他們具備動員的力量,間接發揮書的影響力。而更有趣的是,這些書也最容易被國家機器列為黑名單,上禁書的榜單。

所有這些具備影響力的書,無論是文學、宗教、財經、政治、經濟、勵志或那些不能歸類的,很多都是用畢生思考,用自己的生命故事寫成的,因此我覺得作者未必已死(至少在有生之年還可以發揮一點作用),讀者常常也比知識份子更有眼光,懂得珍惜書中的智慧財富,進而奔向走告,呼朋喚友熱情擁抱心目中的偉大作家。

出版真的不難,但能不能出版一本真具影響力的書卻不這麼容易啊。


2003/05/11

星期日, 4月 06, 2003

被忽略的兒童閱讀

去年有一個機會到雪州山間小鎮的一所華小參加活動,這所華小紅磚打造,是英治時期留下來的校舍,深具時代特色。要不是這個小鎮因產業沒落,人口老化、減少,很難想像在抗日前後它曾是馬來西亞著名的社運和紅色運動重鎮,華人先賢奮鬥的偉大樂章曾經在這所華小奏響,多少年後,紅色校舍依舊,人事已非。我覺得,這裡就是吳念真的九份。

年輕的校長殷勤照待大家在學校圖書館用茶點。二間教室大的圖書館大半空間是桌椅,印象中和我當年小學母校的圖書館相差無幾。我猜這些桌椅是課餘時間讓同學在這裡看書的吧。走到只有數排陳舊的書架閱覽,發現幾乎所有書都以散落的姿態堆放著,彷彿很久沒人整理,而且課外的讀物十分陳舊、缺乏。我提不起翻閱的興趣,所以我不知道這裡的同學可常來圖書館找一兩本喜歡的故事書或圖畫書來看。

我可以想像,這絕不是冰山一角,全國與這所華小面對同樣閱讀資源問題,應該不計其數。這裡透露了兩個問題:兒童閱讀、城鄉差距問題。第一層的問題,責任不完全在學校,更重要的是家庭,家長有沒有為孩子打造閱讀的環境,是否抽出時間陪伴孩子共讀。也許你會覺得很好笑,我們工作都快把時間壓縮得透不出氣了,哪裡還有閒暇和閒錢?話是沒錯,卻似是而非。想想一下,如果連自己可以掌握的義務和權利都忽略的話,我們根本沒有立場去要求學校、老師、公共圖書館、政府、書店、企業提供你更好的資源。第二層問題是結構性的問題。城鄉的差距可以表現於財力、設備等有形的資源,卻不一定表現於知識力。但顯然,大家都以為被有形的資源所束敷。

不容否認的是,學校在打造閱讀計畫扮演重要的角色。目前,在檯面上大家比較熟悉的是媒體贊助推行的「學生閱報計畫」,這是相當好的構想。大家都希望透過閱報的引導,讓學生汲取課外的知識。不過報章在閱讀的層次上尚屬初級,學校老師有責任引導同學進入書本閱讀的層次。

觀念大家都懂,但是苦於沒有方法。因此,我極力推薦學校、董教總、圖書館負責人,以及家長購買由台灣天下雜誌出版的《閱讀:新一代知識革命》。大家可知道哪一國的學生閱讀能力最強嗎?不是美國,他們只是剛好及格而已。答案是Nokia的故鄉芬蘭,而亞洲最強的是Samsung的故鄉韓國,日本緊跟在後,比英美還強。儘管如此,美國和英國的政府和民間企業在推行教育政策上列「閱讀優先」,深具遠見。這本書提供了許多國外(包括新加坡)政府、學校和公共圖書館、家庭在推動閱讀的作為和成績,我衷心盼望教育工作者和公共政策的制訂者能夠在這本書上讀到一點啟示。

4月23日是世界書香日。20日禮拜天早上在吉隆坡文化街和新山將有一場親子曬書的活動,邀請家長和孩子帶家中的一些藏書來與大家分享讀書的內容。希望這樣的活動,可以為兒童閱讀帶來一點積極的作用。閱讀是一場靜默的改造,我覺得山間這麼美麗的華小不該再出政治革命家了,而是文學家或哲學家,第一步先從充實圖書開始。

星期一, 3月 03, 2003

讓圖書業者參與打造捷運文化

不容置疑,捷運是城市生活的重要元素──城市人出門工作靠捷運通勤;與朋友、情人約會約在捷運站;搬家找房子要找在捷運站附近;商家開店亦選擇人潮最多的捷運站;不結盟運動峰會封路,大家紛紛棄車,改搭捷運。那些有上百年地鐵歷史的城市,捷運路線幾乎同等於該城市的實際地圖,捷運沒有經過的地方,被認為是一片“蠻荒之地”,人們地理上的距離已漸漸化約以捷運站為單位的概念,“噢!我家到市區可要十個捷運站呢。”

亦無可否認,書店、咖啡館是城市生活的精神慰藉。少了這兩種,這個城市似乎就不宜居住,不如解甲歸田。很多人都認為城市人已被現代性磨合成冷傲、寂寞、沒什麼個性的群體,或許如此,他們才在知性的文字和溫熱的咖啡裡找回一點點熟悉感和依靠,這裡頭包含商品運作下的思維心態,以及知識份子不斷自我的反省,充滿矛盾,也相輔相成。其實,西方的文化力量就從這裡散發。

捷運、書店、咖啡館三元素結合,在國外不是什麼新鮮事,我們聽過太多從海外留學和旅遊回來的朋友說道,一些城市的捷運書店和咖啡館,比起其他普通的書店和咖啡館還有看頭,人們在乘車時,除了趁空檔休息外,大多數人手一本書,形成一幅賞心悅目的人文「封景」(書的封面就是漂亮的風景)。

不過,君有機會,順路或特意往中環(KL Sentral),可以見到我們也有道地的三合一。只是,知道的人還不太多,在那裡上下站,換交通的人好像也不太多,偌大的交通總站廳堂,時常顯得冷冷清清,那裡雖然離開中央藝術坊一站之遙,卻不是經濟和社會活動最活絡的中心,從旁得知,在中環車站開書店的業者也反映上門的顧客門可羅雀,生意清淡。因此要形成獨有的捷運文化,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和創新奇招。

中環車站公司和輕快鐵公司的核心業務是交通管理,他們在自己的資源上已經嘗試打造多元化的經營,例如在中央藝術坊車站開放臨時攤販短期擺售,貨品從衣服到玩具,食物到手錶,乍看還有一點點節慶嘉年華的氣氛。另外,有一家專售國文小說的公司,亦會不定期在許多捷運站擺設書架(類似的形式,以行動電訊公司做得最多),讓路過的乘客選購,立意甚佳,我每次經過那裡,都很想買一本,但是選擇不多,始終找不到對味的書,畢竟買書這種事有時比買房子還挑!

我想,輕快鐵公司或中環車站公司何不規畫「周日書市」,讓各語系的業者和投店無門的自由作家參與打造閱讀文化。周日是相對使用公共交通較少的日子,如果其中一家公司弄出圖書市集,市場的目標就很清楚,比起過去什麼都賣,沒有焦點的市集,宣傳就有力得多,同時藉由文化力量將車站的乞丐、流氓驅散。市民也有一個假日好去處,看書買書累了,還可到周邊的咖啡館坐坐,拿出剛買的書來讀,這樣的休閒比起去shopping compleks有聊多了。然而,我不知道大家要的是不是這些? 2003/03/02

星期日, 1月 26, 2003

不景氣下的出版「好景」

每個行業在新的一年裡,都會瞻前顧後,為來年訂定計畫。筆者身處於的中文書產業在本地是一個市場不大的產業。說它不大,是相對於國、英文書產業,或者其他方面的產業。筆者不是產業分析師,目前無法像經濟和投資專家說出令人信服的產值預測。因此,往往態度就強勢地決定了所有的看法和做法。

「出版業的2002年景氣不佳,2003年也不會太好。」叱吒中文出版世界的PC Home集團負責人詹宏志這麼說。這樣的話好像也是各行各業的寫照。大致上,去年本地的出版業景氣也不會太好(不過不代表每家的業績都差)。儘管如此,以筆者有限的視角,從質來說,本地中文出版在去年已經交出了不錯的成績單。就這點來說,這還得感謝「景氣不佳」呢。

因為「景氣不佳」,出版人的決策更嚴謹了!怕隨便出來的書,堆在倉庫裡變成廢紙,還要付租金來庫存,這樣的情形尤其反映在多元出版的出版社上。而本來就只出版好作品的出版社,他們更要考量出書時間、印刷量,以及以哪種方法把書賣出去,這是往專業出版的的正向。

說也奇怪,按照不景氣的邏輯,應該會有很多人往賺快錢的方向思考,出版更多流行閱讀(例如花羅漢熱),或採取低價策略,以迎合大眾的口味,但是在本地的情況卻並不凸顯。筆者認為那是因為本地中文出版人大都是「文人氣質」較高的一群,他們自許身肩社會和文化責任,自然有他們出書的理想。台灣也有許多天生浪漫的出版人,同時也是出版業的主流,他們不怕壞行情,只怕遇不到好書。不過,台灣也有一些出版社卻非常擅長操作大眾市場,因為太擅長了,以致於任何書籍的閱讀對象都被設定為同一種人,沒有顧及每一族群的閱讀和消費特性,結果是出版社本身的品牌價值沒有提升,更無法打進他們所要的高教育水準的市場。

說到好書,國外媒體一向在年底都會選出年度好書,以及相關的重要新聞。雖然本地的出版量不多,不過去年的確有一些好書出版了。媒體沒有積極推廣本地著作,自然無從遴選好書,如此,讀者何不自己來,選出自己心目中的作品呢。筆者認為這無疑是給本地的作者和出版社一個正面的鼓勵(尤其是小眾市場),同時也是建立好書標準。2002年的本地中文著作中(含國內和國外出版),筆者認為有好幾本是具有開創意義的,如張少寬的《檳榔嶼華人史話》(燧人氏出版),本地近年來已很少看到地方誌的出版,張少寬長年累月默默工作,以個人力量完成《檳榔嶼華人史話》,在本土歷史界可記大功。大將出版社去年聚焦,精挑細選好書,成績斐然。筆者選了《馬來西亞華人生意》、《鄭良樹評傳》、《解構媒體權力》和《轉基因、轉乾坤》。雪華堂和留台聯總出版的《辣味馬華文學》是九十年代文學論爭的紀錄,是馬華文學難得的對話紀實。《文化是好生意》雖在台灣出版,但為本地評論人馮久玲的著作,引發廣泛討論,值得一讀。好書還有很多,但是筆者未能讀遍。

今年的出版趨勢是什麼,其實也是回答今年的社會趨勢是什麼?這個問題也許要留待業者思考,如有機會下次再分享。

星期日, 12月 22, 2002

本土以內‧文學以外

寫稿的此刻,新山的同事正積極的籌備與陶德書香樓聯辦“不朽藏書展”的活動,陶德書香樓已具規模,在新山和新加坡的愛書人圈子,已小有名氣,主事者們也頗具雄心,企圖建構一個類似“東南亞華文史料中心”的願意。單單看他們的不恥壯志,我們可以想像陶德書香樓在藏書方面的堅實基礎。

“不朽藏書展”是由新山大將的余行長發想,希望能夠藉由每月主題書展的概念,將陶德書香樓的好書引介給讀者,就如同博物館、美術館定期企劃主題,把相關的物品有計劃地,系統地介紹給參觀者,一來可以增加新鮮感,二來對參觀者來說可以由小觀大。因此,“不朽藏書展”初期以新馬作家和新馬兩地議題作為主軸 ,策劃了例如:原甸作品展、郭寶昆戲劇人生,《赤道風》系列,安培生草根叢書以及新柔長堤史料展等等。這樣的書展會引介一些被忽略許久的作家,尤其是本地文學作家。我個人並不是馬華文壇的參與者,對許久資深作家更是毫無所悉,聞所未聞,只是在書店工作的緣故,會比一般人多一點點的機會接觸到他們。所以,我想對許多文壇的局外人來說,馬華文壇似乎跟普羅大眾脫節,有一層隔膜似的。這種疏離感必須藉由書店、作家文壇協會、媒體、學校來縫合。

對於一些已出版數十年的書,以書香樓的模式來推廣引介是讓舊書再活的機會。而對於想寫書立業的作家,開拓書寫領域是一個方向,將文學的理念延伸至傳記、自然、科學、商業、性別、歷史等等。因為,本地讀者最缺乏本地題材的閱讀。以傳記類來說,相信很多人對商業鉅子林梧桐、郭鶴年、楊忠禮等人很有興趣,寫作的朋友可以在這方面有發展的空間,否則為甚麼一位只在台灣有名的郭台銘、嚴長壽的書,何以能引起本地讀者極大興趣,難道我們沒有比他們更好的素材嗎?因此,身為一個馬華文壇的局外人,我提出一個老調子──本土以內,文學以外的寫作方向,在文學的基礎上,開拓本地多元的寫作境地,對作家和讀者來說都是一個新的挑戰。

上星期由馬華作家協會和華總舉辦的文學之夜(馬華文學節的項目之一)原本是與民(讀者、局外人)溝通的好機會,尤其是在向19位資深作家致敬的單元,我們期待可以深入瞭解每位作家的心靈,不過因為當晚重點在頒獎,就沒聽到這些資深作家和其他得獎者的得獎理由 ,令人深感疑惑。其實,並不是疑惑他們的實力,而是想知道正面的影響力,以供學習。我們相信馬華文壇人才輩出,但是馬華文學作品在書店常常是滯銷品。

我們除了怪大眾的文化心理是追崇港台美英作家,愛好非文學以及“輕文學”之外,難道就沒有進取的空間嗎?我想暢銷書和暢銷作家並不全然是偶然誕生的,一本書成功的理由很多,許多人認為作品的好壞決定一切;有人認為是出版社的行銷策略成功,無論如何,我想都是對的。
2002/12/22

星期日, 11月 17, 2002

文化新聞何處依歸

因為興趣和工作的緣故,我幾乎每天都會上網點閱本地及國外的文化新聞,看看國內外發生了什麼文化事件及討論什麼文化議題,值得媒體報導。而上網的頻率就像一個無時無刻關注股票市場起落的投機家一般,因為新的消息不斷湧現。

我的焦點通常都放在出版新聞部分,不過其他的藝文新聞偶爾也會吸引我的“眼球”,例如香港藝術節今年將重拳出擊,因為周圍鄰近國家如新加坡、台灣近年積極經營文化產業這塊領域,香港不敢掉以輕心。這樣的消息報導通常是集中於所謂的“藝文版”或“文化新聞版”,讀者可以對文化界有何新發展一目了然,,進而思考自己要如何參與。

然而,目前本地的主要華文報章還沒有每天見報的文化新聞版,個人覺得是十分可惜的。我們現在翻閱報章必須從全國版(極少)到地方版,再到副刊,層層抽絲剝茧才能尋得文化新聞的芳蹤。而廣播電視新聞方面,也是以專題報導的形式播出,並不是每天的固定內容。

何謂文化新聞?我們需要全新的文化新聞版嗎?所謂文化新聞指的是發生於電影界、出版界、音樂界、美術界、表演藝術界、建築古蹟和政府相關單位等領域的國內外新聞。例如本地第一本中文藝術雜誌《藝術走廊》創刊、林懷民的雲門舞集在香港藝術節演出新作《行草》、匈牙利作家得諾貝爾文學獎諸如此類的。

本地報章在呈現文化消息時通常都以特稿形式出現於副刊。我的淺見覺得特稿或專題報導畢竟與新聞不同。先有新聞,才以特稿作補充、擴大,是摻雜了一些看法的。如今,我們欠缺的是有系統的新聞處理,將文化界的消息經過報社的新聞價值判斷,報導出來。過去因為文化新聞太過松散,讀者找不到有可看性的藝文活動,也無從判斷其重要性。所以文化新聞需要一個家,才不會像棄嬰般隨處扔放,不被珍視。

也許有人會問,本地有那麼多文化事件嗎?有值得報導的地方嗎?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沒有把握回答。通常新聞與社會是互動的,當報章為文化界特闢版位,文化界應該也會投桃報李,把最好的牛肉提供給社會。如果你有留意相關的新聞,近年所熱烈討論的文化產業已成為國際彼此競爭的場域。相信這個產業概念也會被全國所重視,而報章開拓“文化新聞版”正好為文化界提供一塊沃土耕耘,為廣大的讀者提升文藝欣賞能力和參與機會。

最後,如果“文化新聞版”得以成立,希望它不會被二分之一或四分之三的廣告所佔領。

星期日, 10月 13, 2002

我們需要更多本土史書

和許多人一樣,我喜歡看一些歷史相關的書。我想,學新聞的人應該都是這樣子的吧!“新聞就是明天的歷史”,看歷史書就是重溫昨天的新聞,而如果閱讀到有如史景遷或者黃仁宇般筆觸,似歷史又像小說的書寫文體,那讀歷史就是一項非常有趣味的休閒活動。

前幾天遇到一位來自檳城的讀者,他和我一樣正在找尋一本有關吉隆坡的歷史書。我想大多數人在求學階段都或多或少接受到那些支離破碎、片片斷斷的本國歷史,充滿官方觀點和政治正確性。我們姑且忘了為了考試而生吞活剝史書的慘痛經驗,身為在地人,如果對這片土地還有一點感覺的話,我想都會對親近的土地產生好奇和追問。如果追問化為行動,親身去挖掘身邊的歷史資產,正好為游離的認同感(現代人面對的狀況是身份、文化、土地甚至心靈認同的游離)塗上一層強力膠。

上個月在一次書展買到一本很便宜的書,劉克襄所編著的《福爾摩沙大旅行》(這本書落在馬來西亞注定是等著大傾銷才幸運找到它的讀者)劉克襄是台灣頂頂有名的自然作家,任職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的他為台灣寫了很多關於當地自然、歷史的好書,我從《福爾摩沙大旅行》受惠甚多,它帶我重回19世紀的台灣原貌,一覽未受太多環境破壞的鄉土,儘管有太多的人事和環境變遷,然而讀者可以透過這樣的閱讀之旅來喚醒歷史意識和認同感。除了知識,我們從歷史汲取心靈慰藉,更加珍惜現在,並且對未來的參與有了想法。

隨著台灣鄉土意識的覺醒,近年來出版社也作了很多努力來回應讀者,我個人十分欣賞由遠流出版社所出版的台灣系列書籍,從早期好幾本小開本,圖文並茂的《台灣深度旅遊手冊》,到今年才出齊的《台灣放輕鬆》系列,都是一系列認識鄉土的基礎知識。

《台灣放輕鬆》(Taiwan, Take Easy)系列共12冊,介紹台灣400年來,240位人物。這些人物分布在12類項主題(正港台灣人、台灣女性、反對運動者、武裝革命者、工商拓墾人、台灣原住民、台灣政治人物、文學家、藝術家、民間藝術家、社會人物、學術人物),每冊介紹該主題內具代表性質的20位人物。它的特色是以輕鬆的書寫,大量的圖片把許多我們已經忽略的事蹟勾勒出來,而這套書背後的總策劃即是台灣民間最重要的收藏家及文化研究者──莊永明先生。

我不得不提提這位先生,因為我覺得我們應該多多向他學習。世新大學的李筱峰教授曾經如此寫過:“莊永明先生不是學院裡的一些學術寵兒,有公家的經費或獎金可資安享,他自掏腰包,憑自己的力量,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從事官方主流學術最忽視的有關台灣本土文史資料的蒐集與整理。在過去戒嚴的陰影下,他早已默默地從事台灣的文化、歷史的私人研究,歷時一、二十年之久,為瀕臨絕滅的台灣文化與歷史,打著強心劑。而今,當過去的威權政治逐漸解體,台灣的本土意識日漸復甦,有的人才剛魂兮歸來,莊永明先生已寫下了二、三十部與台灣文史有關的作品。莊永明先生的作品,則充滿著生活的氣息、社會的變貌與人文的關懷。不論從台灣的歌謠到俗話諺語,從舊市街到古人物,從大事件到小故事,那裡面,有父母輩們的心頭點滴,有祖父母們的奮鬥血淚,有台灣先祖們的音容足跡……。”

回到前面的那位檳城讀者,他說,如果有一本像張少寬先生的《檳榔嶼華人史話》,書寫吉隆坡的事蹟,那該多好!顯然他手上的那本《吉隆坡開拓者的足跡──甲必丹葉亞來的一生》無法滿足他,我想J.M. Gullick的《吉隆坡史》也會讓很多人卻步。本土史書不是沒有市場,而是缺乏生動活潑、兼具圖片、深入生活的基礎入門書。我們也希望看到更多像張少寬先生和莊永明先生的民間史家,讓我們可以看到更多面向的歷史。
2002/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