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3月 03, 2003
讓圖書業者參與打造捷運文化
亦無可否認,書店、咖啡館是城市生活的精神慰藉。少了這兩種,這個城市似乎就不宜居住,不如解甲歸田。很多人都認為城市人已被現代性磨合成冷傲、寂寞、沒什麼個性的群體,或許如此,他們才在知性的文字和溫熱的咖啡裡找回一點點熟悉感和依靠,這裡頭包含商品運作下的思維心態,以及知識份子不斷自我的反省,充滿矛盾,也相輔相成。其實,西方的文化力量就從這裡散發。
捷運、書店、咖啡館三元素結合,在國外不是什麼新鮮事,我們聽過太多從海外留學和旅遊回來的朋友說道,一些城市的捷運書店和咖啡館,比起其他普通的書店和咖啡館還有看頭,人們在乘車時,除了趁空檔休息外,大多數人手一本書,形成一幅賞心悅目的人文「封景」(書的封面就是漂亮的風景)。
不過,君有機會,順路或特意往中環(KL Sentral),可以見到我們也有道地的三合一。只是,知道的人還不太多,在那裡上下站,換交通的人好像也不太多,偌大的交通總站廳堂,時常顯得冷冷清清,那裡雖然離開中央藝術坊一站之遙,卻不是經濟和社會活動最活絡的中心,從旁得知,在中環車站開書店的業者也反映上門的顧客門可羅雀,生意清淡。因此要形成獨有的捷運文化,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和創新奇招。
中環車站公司和輕快鐵公司的核心業務是交通管理,他們在自己的資源上已經嘗試打造多元化的經營,例如在中央藝術坊車站開放臨時攤販短期擺售,貨品從衣服到玩具,食物到手錶,乍看還有一點點節慶嘉年華的氣氛。另外,有一家專售國文小說的公司,亦會不定期在許多捷運站擺設書架(類似的形式,以行動電訊公司做得最多),讓路過的乘客選購,立意甚佳,我每次經過那裡,都很想買一本,但是選擇不多,始終找不到對味的書,畢竟買書這種事有時比買房子還挑!
我想,輕快鐵公司或中環車站公司何不規畫「周日書市」,讓各語系的業者和投店無門的自由作家參與打造閱讀文化。周日是相對使用公共交通較少的日子,如果其中一家公司弄出圖書市集,市場的目標就很清楚,比起過去什麼都賣,沒有焦點的市集,宣傳就有力得多,同時藉由文化力量將車站的乞丐、流氓驅散。市民也有一個假日好去處,看書買書累了,還可到周邊的咖啡館坐坐,拿出剛買的書來讀,這樣的休閒比起去shopping compleks有聊多了。然而,我不知道大家要的是不是這些? 2003/03/02
星期日, 1月 26, 2003
不景氣下的出版「好景」
「出版業的2002年景氣不佳,2003年也不會太好。」叱吒中文出版世界的PC Home集團負責人詹宏志這麼說。這樣的話好像也是各行各業的寫照。大致上,去年本地的出版業景氣也不會太好(不過不代表每家的業績都差)。儘管如此,以筆者有限的視角,從質來說,本地中文出版在去年已經交出了不錯的成績單。就這點來說,這還得感謝「景氣不佳」呢。
因為「景氣不佳」,出版人的決策更嚴謹了!怕隨便出來的書,堆在倉庫裡變成廢紙,還要付租金來庫存,這樣的情形尤其反映在多元出版的出版社上。而本來就只出版好作品的出版社,他們更要考量出書時間、印刷量,以及以哪種方法把書賣出去,這是往專業出版的的正向。
說也奇怪,按照不景氣的邏輯,應該會有很多人往賺快錢的方向思考,出版更多流行閱讀(例如花羅漢熱),或採取低價策略,以迎合大眾的口味,但是在本地的情況卻並不凸顯。筆者認為那是因為本地中文出版人大都是「文人氣質」較高的一群,他們自許身肩社會和文化責任,自然有他們出書的理想。台灣也有許多天生浪漫的出版人,同時也是出版業的主流,他們不怕壞行情,只怕遇不到好書。不過,台灣也有一些出版社卻非常擅長操作大眾市場,因為太擅長了,以致於任何書籍的閱讀對象都被設定為同一種人,沒有顧及每一族群的閱讀和消費特性,結果是出版社本身的品牌價值沒有提升,更無法打進他們所要的高教育水準的市場。
說到好書,國外媒體一向在年底都會選出年度好書,以及相關的重要新聞。雖然本地的出版量不多,不過去年的確有一些好書出版了。媒體沒有積極推廣本地著作,自然無從遴選好書,如此,讀者何不自己來,選出自己心目中的作品呢。筆者認為這無疑是給本地的作者和出版社一個正面的鼓勵(尤其是小眾市場),同時也是建立好書標準。2002年的本地中文著作中(含國內和國外出版),筆者認為有好幾本是具有開創意義的,如張少寬的《檳榔嶼華人史話》(燧人氏出版),本地近年來已很少看到地方誌的出版,張少寬長年累月默默工作,以個人力量完成《檳榔嶼華人史話》,在本土歷史界可記大功。大將出版社去年聚焦,精挑細選好書,成績斐然。筆者選了《馬來西亞華人生意》、《鄭良樹評傳》、《解構媒體權力》和《轉基因、轉乾坤》。雪華堂和留台聯總出版的《辣味馬華文學》是九十年代文學論爭的紀錄,是馬華文學難得的對話紀實。《文化是好生意》雖在台灣出版,但為本地評論人馮久玲的著作,引發廣泛討論,值得一讀。好書還有很多,但是筆者未能讀遍。
今年的出版趨勢是什麼,其實也是回答今年的社會趨勢是什麼?這個問題也許要留待業者思考,如有機會下次再分享。
星期日, 12月 22, 2002
本土以內‧文學以外
“不朽藏書展”是由新山大將的余行長發想,希望能夠藉由每月主題書展的概念,將陶德書香樓的好書引介給讀者,就如同博物館、美術館定期企劃主題,把相關的物品有計劃地,系統地介紹給參觀者,一來可以增加新鮮感,二來對參觀者來說可以由小觀大。因此,“不朽藏書展”初期以新馬作家和新馬兩地議題作為主軸 ,策劃了例如:原甸作品展、郭寶昆戲劇人生,《赤道風》系列,安培生草根叢書以及新柔長堤史料展等等。這樣的書展會引介一些被忽略許久的作家,尤其是本地文學作家。我個人並不是馬華文壇的參與者,對許久資深作家更是毫無所悉,聞所未聞,只是在書店工作的緣故,會比一般人多一點點的機會接觸到他們。所以,我想對許多文壇的局外人來說,馬華文壇似乎跟普羅大眾脫節,有一層隔膜似的。這種疏離感必須藉由書店、作家文壇協會、媒體、學校來縫合。
對於一些已出版數十年的書,以書香樓的模式來推廣引介是讓舊書再活的機會。而對於想寫書立業的作家,開拓書寫領域是一個方向,將文學的理念延伸至傳記、自然、科學、商業、性別、歷史等等。因為,本地讀者最缺乏本地題材的閱讀。以傳記類來說,相信很多人對商業鉅子林梧桐、郭鶴年、楊忠禮等人很有興趣,寫作的朋友可以在這方面有發展的空間,否則為甚麼一位只在台灣有名的郭台銘、嚴長壽的書,何以能引起本地讀者極大興趣,難道我們沒有比他們更好的素材嗎?因此,身為一個馬華文壇的局外人,我提出一個老調子──本土以內,文學以外的寫作方向,在文學的基礎上,開拓本地多元的寫作境地,對作家和讀者來說都是一個新的挑戰。
上星期由馬華作家協會和華總舉辦的文學之夜(馬華文學節的項目之一)原本是與民(讀者、局外人)溝通的好機會,尤其是在向19位資深作家致敬的單元,我們期待可以深入瞭解每位作家的心靈,不過因為當晚重點在頒獎,就沒聽到這些資深作家和其他得獎者的得獎理由 ,令人深感疑惑。其實,並不是疑惑他們的實力,而是想知道正面的影響力,以供學習。我們相信馬華文壇人才輩出,但是馬華文學作品在書店常常是滯銷品。
我們除了怪大眾的文化心理是追崇港台美英作家,愛好非文學以及“輕文學”之外,難道就沒有進取的空間嗎?我想暢銷書和暢銷作家並不全然是偶然誕生的,一本書成功的理由很多,許多人認為作品的好壞決定一切;有人認為是出版社的行銷策略成功,無論如何,我想都是對的。
2002/12/22
星期日, 11月 17, 2002
文化新聞何處依歸
我的焦點通常都放在出版新聞部分,不過其他的藝文新聞偶爾也會吸引我的“眼球”,例如香港藝術節今年將重拳出擊,因為周圍鄰近國家如新加坡、台灣近年積極經營文化產業這塊領域,香港不敢掉以輕心。這樣的消息報導通常是集中於所謂的“藝文版”或“文化新聞版”,讀者可以對文化界有何新發展一目了然,,進而思考自己要如何參與。
然而,目前本地的主要華文報章還沒有每天見報的文化新聞版,個人覺得是十分可惜的。我們現在翻閱報章必須從全國版(極少)到地方版,再到副刊,層層抽絲剝茧才能尋得文化新聞的芳蹤。而廣播電視新聞方面,也是以專題報導的形式播出,並不是每天的固定內容。
何謂文化新聞?我們需要全新的文化新聞版嗎?所謂文化新聞指的是發生於電影界、出版界、音樂界、美術界、表演藝術界、建築古蹟和政府相關單位等領域的國內外新聞。例如本地第一本中文藝術雜誌《藝術走廊》創刊、林懷民的雲門舞集在香港藝術節演出新作《行草》、匈牙利作家得諾貝爾文學獎諸如此類的。
本地報章在呈現文化消息時通常都以特稿形式出現於副刊。我的淺見覺得特稿或專題報導畢竟與新聞不同。先有新聞,才以特稿作補充、擴大,是摻雜了一些看法的。如今,我們欠缺的是有系統的新聞處理,將文化界的消息經過報社的新聞價值判斷,報導出來。過去因為文化新聞太過松散,讀者找不到有可看性的藝文活動,也無從判斷其重要性。所以文化新聞需要一個家,才不會像棄嬰般隨處扔放,不被珍視。
也許有人會問,本地有那麼多文化事件嗎?有值得報導的地方嗎?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沒有把握回答。通常新聞與社會是互動的,當報章為文化界特闢版位,文化界應該也會投桃報李,把最好的牛肉提供給社會。如果你有留意相關的新聞,近年所熱烈討論的文化產業已成為國際彼此競爭的場域。相信這個產業概念也會被全國所重視,而報章開拓“文化新聞版”正好為文化界提供一塊沃土耕耘,為廣大的讀者提升文藝欣賞能力和參與機會。
最後,如果“文化新聞版”得以成立,希望它不會被二分之一或四分之三的廣告所佔領。
星期日, 10月 13, 2002
我們需要更多本土史書
前幾天遇到一位來自檳城的讀者,他和我一樣正在找尋一本有關吉隆坡的歷史書。我想大多數人在求學階段都或多或少接受到那些支離破碎、片片斷斷的本國歷史,充滿官方觀點和政治正確性。我們姑且忘了為了考試而生吞活剝史書的慘痛經驗,身為在地人,如果對這片土地還有一點感覺的話,我想都會對親近的土地產生好奇和追問。如果追問化為行動,親身去挖掘身邊的歷史資產,正好為游離的認同感(現代人面對的狀況是身份、文化、土地甚至心靈認同的游離)塗上一層強力膠。
上個月在一次書展買到一本很便宜的書,劉克襄所編著的《福爾摩沙大旅行》(這本書落在馬來西亞注定是等著大傾銷才幸運找到它的讀者)劉克襄是台灣頂頂有名的自然作家,任職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的他為台灣寫了很多關於當地自然、歷史的好書,我從《福爾摩沙大旅行》受惠甚多,它帶我重回19世紀的台灣原貌,一覽未受太多環境破壞的鄉土,儘管有太多的人事和環境變遷,然而讀者可以透過這樣的閱讀之旅來喚醒歷史意識和認同感。除了知識,我們從歷史汲取心靈慰藉,更加珍惜現在,並且對未來的參與有了想法。
隨著台灣鄉土意識的覺醒,近年來出版社也作了很多努力來回應讀者,我個人十分欣賞由遠流出版社所出版的台灣系列書籍,從早期好幾本小開本,圖文並茂的《台灣深度旅遊手冊》,到今年才出齊的《台灣放輕鬆》系列,都是一系列認識鄉土的基礎知識。
《台灣放輕鬆》(Taiwan, Take Easy)系列共12冊,介紹台灣400年來,240位人物。這些人物分布在12類項主題(正港台灣人、台灣女性、反對運動者、武裝革命者、工商拓墾人、台灣原住民、台灣政治人物、文學家、藝術家、民間藝術家、社會人物、學術人物),每冊介紹該主題內具代表性質的20位人物。它的特色是以輕鬆的書寫,大量的圖片把許多我們已經忽略的事蹟勾勒出來,而這套書背後的總策劃即是台灣民間最重要的收藏家及文化研究者──莊永明先生。
我不得不提提這位先生,因為我覺得我們應該多多向他學習。世新大學的李筱峰教授曾經如此寫過:“莊永明先生不是學院裡的一些學術寵兒,有公家的經費或獎金可資安享,他自掏腰包,憑自己的力量,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從事官方主流學術最忽視的有關台灣本土文史資料的蒐集與整理。在過去戒嚴的陰影下,他早已默默地從事台灣的文化、歷史的私人研究,歷時一、二十年之久,為瀕臨絕滅的台灣文化與歷史,打著強心劑。而今,當過去的威權政治逐漸解體,台灣的本土意識日漸復甦,有的人才剛魂兮歸來,莊永明先生已寫下了二、三十部與台灣文史有關的作品。莊永明先生的作品,則充滿著生活的氣息、社會的變貌與人文的關懷。不論從台灣的歌謠到俗話諺語,從舊市街到古人物,從大事件到小故事,那裡面,有父母輩們的心頭點滴,有祖父母們的奮鬥血淚,有台灣先祖們的音容足跡……。”
回到前面的那位檳城讀者,他說,如果有一本像張少寬先生的《檳榔嶼華人史話》,書寫吉隆坡的事蹟,那該多好!顯然他手上的那本《吉隆坡開拓者的足跡──甲必丹葉亞來的一生》無法滿足他,我想J.M. Gullick的《吉隆坡史》也會讓很多人卻步。本土史書不是沒有市場,而是缺乏生動活潑、兼具圖片、深入生活的基礎入門書。我們也希望看到更多像張少寬先生和莊永明先生的民間史家,讓我們可以看到更多面向的歷史。
2002/10/13
星期日, 9月 08, 2002
國際經濟競爭的新型態
“文化產業”近來成為一個熱詞兒。逛書店的時候,我們可以找到趨勢專家馮久玲所寫的《文化是好生意》,封面書腰寫著“在全球產業結構大調整下,本書是企業、城市、民族以文化資本創值的戰略藍本”。而同樣在文化產業扮演創意和整合高手的陳再藩也在最近出版了《文化第一方程式》。兩位本地作家寫了這樣的作品,是不是意味著我國的經濟領域即將進入一個階段?我想當然不是,因為我們至今還沒從政府政策那裡聽到一些有目標有規畫的計畫。
圖說:台北華山文化創意園區之公共藝術
如果還沒有計畫,不如我們先看看人家做了什麼。
10月,我們的鄰居新加坡政府將為新落成的“濱海大劇院”揭幕,雖然我還不知道這項斥資3億美元興建的劇院,是不是比座落在吉隆坡的國家劇院還要富麗堂皇,但以政府決心打造“新加坡-國際藝術之都”的旗幟,我們可以想像,那是一項具經濟戰略性的宏觀計畫。據報導,佔地6公頃的藝術特區稱為“濱海藝術中心”,由美國音響專家盧梭˙強森以及英國劇場專家大衛˙史戴波等人參與興建。除了四間演奏廳和劇場外,周圍的旅館合計有5千個房間,並有7千500個停車位等配套設備。而“濱海藝術中心”的外觀相當奇特,落成以來已經出現許多的比喻和形容,像是榴槤、蒼蠅眼睛、刺蝟、高爾夫球或麥克風。“濱海藝術中心”是新加坡致力文化產業的里程碑。
另一由政府積極規畫文化產業的地方是台灣:台灣政府在2002至2007年中列“文化創意產業”為發展重點計畫。這項尚處於研討階段的計畫,引起了廣泛討論,不僅藝文界對計畫充滿期待,許多人更對文化產業列為國家發展計畫頗為新奇,又不知道葫蘆裡賣什麼藥。政府文建會準備以五大創意文化園區經營為主體,分別在台北設置設計中心與創意藝術產業中心、在台中設置時尚設計創意中心、嘉義設置生活創意中心、台南為多媒材創意設計中心、花蓮為文化旅遊創意中心。等於是結合各區域的特色資源,再加以創意設計、行銷包裝,即有文化產業化,產業文化化的運作。
一個以文化為資本和競爭力的國際變動,文化已經被納入經濟範疇裡去衡量它的產值,我們有必要回過頭檢討我們的文化態度和意識。馬來西亞是不是也要加入文化競賽?我們有什麼條件,用什麼形式出現?目前我們最能感受到的對外文化產品(即以國外游客為行銷服務對象),都是從觀光角度出發,大多數是符合國家統治者觀點的產物。這些或許可以滿足觀光過客式的欲望和異國綺想,但不利於規畫長遠輸出型的產品。
因此,馬來西亞要進入文化產業的建設,政府有必要放鬆創意領域的約束,因為創意才是產業的能源。
我們不缺國際級劇院、美術館,小劇場、電影院,我們有的硬體資源還不錯。現在應該是把資源投入於文化團隊的建設。文化團隊是以創作人才和表現人才為主體的,美學教育和生活在這部分扮演了重要功能。而藝術行銷和管理人才,我認為有更多人如果可以從其他的行業轉入文化這一行,會是一種簡便的方法,畢竟對藝文有興趣的企業家大有人在,無形中就為文化產業加倍功力了。
文化產業不是一個新興的東西,只是過去不太受大家關注,產能不夠明顯。現在它被人重新提及,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生活素質提昇了,還是心靈需要另一種滿足,是值得探討的一個問題。然而產業太大了,應該由政府推動,個體可以做的就從企業開始經營吧!
2002/09/08
星期日, 6月 30, 2002
老闆,公司有多少文化預算?
郝明義在演講的總結說道,網路所帶動的閱讀革命以及認知革命,還在一個方興未艾的階段。全人類都面臨著自己認知與準備的局限。我們大可以期待,在一個大家相當的起始點上,有一個新的出發。然而,在資訊與知識如此爆炸,而我們對知識的認知與學習方法又因歷史的後遺症而不免偏狹時,我們很可能由於欠缺一套整理知識的立場與系統,而根本無從進入這個閱讀者的時代。
郝明義是台灣出版界舉足輕重的人物,有關他的背景,近來各報章也著墨頗多,這次他應大將之邀來吉隆坡演講,吸引了不少年輕學生和中小企業的主管。這幾年來,我們可以發現,由各書店、社團機構和媒體舉辦的大大小小演講,從暢銷書作家吳若權、蔡志恆、賴東進、衛慧,到本地較不熟悉的陳丹燕、郝明義、彭懷真等等,不一而足,反映本地圖書業者有意拉闊讀者的閱讀品味和領域。
邀請外國和尚來馬,往積極面想,是為了提高本地各方面的思考層次,他們也許不熟悉本地,若要他們硬談些對本地的觀感,很多時候也是流於表面,超出他們的認知範圍。不過,在我們這個發展中的社會裡,各方面都好像還在摸索當中,透過經驗觀摩、交流,是提昇自己的最好方法。我們可以從每次聽眾問問題的素質證明,社會的文化在提高中。
不過,這些由中小企業(書店)或非營利機構所主辦的海外人士演講活動,並沒有很好的感染到更大的企業、政府層級的單位以及更廣大的機構社團。我的意思是說,擁有更大資源的企業、政府、會館等等,有能力和有義務為社會引介更多海外和本地大師級的專家、藝術團體、表演家,用包裝更好的知識傳播配套、藝文活動,以回饋社會,同時也為他們塑造更良好的形象。
這原本是一項良性循環。大企業若要將來有更好的發展,政府、會館社團若想建立一個充滿和諧、愛心、創意力以及富有美感的社會,必需透過實施“文化工程”和“知識工程”,在社會散播種子。長期而言,大企業可以成立文教基金會,委託專業人士獨立運作,讓音樂、博物館學、美術、古蹟研究等領域學有專長的有心人,有棲身之所,使文化成為一種專業;其次則是透過企業贊助、支持文化活動。我們相信,這些因文化和知識所帶來的副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增添大眾對他們的好感以及忠誠度。雖然這些話已經是陳腔濫調了,但這是我理解的“文化是好生意”的說法,而且我相信,要做好文化工程,應該就從公司內部做起。
至於公共部門有什麼作為?舉個例子,法國前總統密特朗認為,文化是法國的秘密武器。他在14年的總統任內,積極推動多項重大文化工程,如羅浮宮、奧塞美術館、國家圖書館、阿拉伯世界文化中心、新都衛城、維列特音樂科技城等。當時曾因預算過於龐大引起眾議院的反彈,但是經過時間的考驗,今日這些文化建設已成為法國現代文化地標,宣耀法國悍衛法蘭西文化的遠見與雄心,使法國旅遊業活力十足(要提醒的是,並不是為了旅遊業才有這些文化工程,否則就變成僵硬,服務式和商品化的文化,正好格殺文化最重要的創造和自由意義)。也許我們有必要鼓吹,社會新鮮人在進入一家公司應徵時,要問問:“老闆,貴公司有多少文化預算?”
2002/0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