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7月 21, 2005

挖掘文學出版的金礦

文學與出版好像一對雙胞胎,他們關係緊密,互相影響各自的發展,但是卻有不同的主體思考與進路。



五月份參加了由嘉陽出版社舉辦的「出版天空交流營」。在一項四人論壇的座談裡,主講者之一黃子談到現在「什麼書」都可以出版,唯獨「文學出版」注定會虧本,這讓我們深感惆帳與無奈。

我們暫且不說例外的個案,讀者只要稍為打聽,就知道這是普遍的不爭事實,本地文學出版似乎只存在著浪漫綺想,那些文學作家和出版人賺到的不是金錢,大多數卻是庫存書,實在可憐,更可憐的是目前有的文學書(以詩集為甚)都是作者自掏腰包出版,或者負責包銷的!筆者猜想一般出版人都對文學抱持著既拒絕又試探的態度,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始終希望能出版一本重量級作品。
吊詭的是,如果我們現在去書市跑動調查,你會發現其實本土中文出版最大的書種竟是(泛)文學書,其他類型目前為止難成氣候。你會不會覺得很驚奇呢?是出版社聽不到市場的聲音嗎?是非文學類作者嚴重缺乏嗎?在文學沒有市場的情況下,為什麼出版了更多的書呢?僅僅從這現象來看,文學作品來源問題不大,反而問題出在出版這一環節。

按照一般經濟法則,在供過於求的情形下,就是買方的市場。在價格方面,買家擁有主導權,他們可以不管產品品質的好壞,只要求低價。這種經濟邏輯如果套用在文化產品上,是十分具殺傷力的。假如我們不想沒有文學出版,也不想作家們如此這般被糟蹋,就得集思廣益,想方設法。

以國外成功的文學出版案例分析,「作家」與「作品」,固然佔了最重要的元素,新穎與多元的行銷方式往往也是成功的推手。簽到大牌作家(本土或海外都可以),可以為出版社找到穩定收入,也穩住全社人員的士氣;提拔新興作家,則應運用行銷手段來強調他的「與眾不同」,才能打開書的市場,並且開發多一條生產財源。筆者沒讀過韓寒的作品,卻知道其新派武俠新作《長安亂》,以及他的「其他其他」,這些「其他其他」就是出版社行銷的犀利與細膩之處,出版社不能採用短打方式,為作家辦一兩場活動就可以成功的。

文學出版其實也需要製訂品牌策略,例如中國春風文藝出版社的《布老虎系列》,編輯所收選的作品都必屬佳作,皆為中國當代名家的一流作品,其行銷手段從嚴格的編輯專業階段就已經開始。文學品牌在讀者群可以建立溝通機制,社方只要長期經營這項機制,即可以帶來深遠的綜效(Synergy)之功,進而擦亮出版社的招牌。國內以會館資助的興安文叢可以往這方面思考。



很高興近日可以看到一本讓人「眼前一亮」的散文集《
單向道》(方路著),從書的編輯和視覺設計,可以看到「有人出版社」功力已經可與台灣較量。作為一家本土的文學出版社,我們希望他們可以展現更大的企圖心,將雄厚的出版創意進而落實到行銷方面,成為一家名副其實的專業出版社。
最後,從這篇文學出版可以引申思考,為何我們的「非文學」出版面臨貧血的境況。

星期五, 7月 01, 2005

一本大書

今年上半年本地的華文出版,似乎缺乏一種大能量。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問題的現象與核心。

為了出席波德申的一場出版交流會上,筆者提出本地出版社應該每年為自己訂下至少出版「一本大書」的目標,猜想可以為書市引進動能。

所謂「大書」就是出版社可以主觀認為,而又受客觀市場贊許認同的暢銷書,簡單地說就是「叫好又叫座」的Big Book。我舉了去年的《我方的歷史-陳平回憶錄》和《我的自傳-林梧桐》兩本書作為參考例子,它們都可被認為是書市的「大書」。

今日回想這個說法,筆者覺得有必要再多加說明,以讓同行深入交流與探討。「大書」裡的「大」字,不在指書的形體,而在於書的份量,以及其受落的程度,比較接近於我們所說的「重量級作品」。過去筆者有機會參觀國際書展時,常聽同行說某某書是當屆的「大書」,而且眾多出版社在拍賣會上爭相購買版權,其他出版人或找機會一睹作者真面目,或一窺書本封面及其介紹。如果說當屆書展沒有任何「大書」出現,就代表說該書展沒有焦點,缺乏看頭了。

這些「大書」大部分都有一個特徵,就是「作者導向」。這些作者當中,有的已是名滿天下,諾貝爾獎等級的大作家;有的則是耕筆有年,作品已趨成熟的資深作家;更為傳奇的,仍是憑籍經歷背景,卻可以一砲而紅的「新作家」,例如柯林頓,寫了一本大部頭《我的自傳》,真的是一本「大書」啊。至於,真正初出茅蘆而寫就「大書」的天才,可是少之又少!

到底怎樣才成為「大書」呢?它是出版人刻意炒作,還是被眾讀者所認可的呢?

姑且不論以上問題,筆者之所以試著提出「大書出版」的構想作為本地出版的一種策略,是因為有著這樣的理想:如果有一天,從我們有限的出版規模,以創意和札實的多元文化為基礎,每一家出版社都有一本「大書」出版,那麼我們的出版風貌就會有看頭了,而讀者也會有所期待,同時也有與國外出版品一爭天下的資本。要實現這個理想,最重要就是作家與編輯人才的長期培養,相信許多出版人都會認同這個觀點的。

台灣出版人郝明義說:「做出版,一定有一個初衷,不論是只管賺錢就好,還是另有思考的角度,這個初衷就是立場。根據這個初衷,各人會設定各自希望成長的特性和規模,這就是方向。為了實現這個前進的方向,各自會出版種種暢銷書以及與非暢銷書的組合,這就是方法。」(可參考〈
做暢銷書的方法〉)

筆者十分贊同他的說法,因此「大書出版」該如何做,應該回到每個出版人最初的動念,自然而然也會找到各自的「大書」方法。筆者希望按著「大書出版」的企圖心,整個出版界能真正「動起來」!
2005/7/1

星期四, 6月 09, 2005

紅書還能再紅

五月份是一個適合出版的月份,因為學校假期可以增加書籍的買氣,不過本地出版卻顯得相當「淡定」,出書量不多。也許,本地出版需要參考前馬共的作戰力,努力提高生產。正好五月又有一本馬共史書,趕上假期!

再現馬共歲月

打從本世紀開始,馬共史書如雨後春荀,在本土出版佔了一席位,從出版的橫向與縱向來看,馬共史書竟成為本地極為特殊的書種,不斷在輿論界形成熱題。其中最鮮明的例子要數去年出版的《我方的歷史-陳平回憶錄》,筆者認為這是本地出版(嚴格來說不算本地出版,但卻是本地色彩濃厚的專書)難得一見的「大書」。由於馬共史書可以吸引一定的讀者,在吉隆坡市區的中文書店,甚至特設平台陳列,亦是本地書店難得一見的專業手法。

《馬泰邊區風雲錄(第一集):根據地重整旗鼓-新時期‧新方針》是最新出版的馬共史書,由21世紀出版社出版。明顯地,這是一家由回馬前馬共成員所成立的出版公司,以方山為主將,努力為本地歷史補白,並為馬共當年抗殖立場正名。該社第一本書《見證和解與回馬》於2002年11月出版,其與《馬泰邊區風雲錄》是姐妹篇,兩者的歷史時空是互相銜接的。

《馬泰邊區風雲錄(第一集)》的時空背景以二戰後,抗英殖民時期馬共於馬泰邊境所建立的根據地為出發,如何在馬泰邊區進行長期武裝鬥爭的事跡一一呈現於讀者。這段時間長達32年,馬共歷經多次挫敗,仍堅守反殖的立場,其中有淚有血的歲月,除了同情,也應給予尊敬。

也許是人力有限,書籍編輯水平未能顧及一般讀者的閱讀舒適感與理解力。其中對現今政體與建制歷史的看法,雖左派色彩濃厚,但作為客觀讀者亦可以理解與包容。21世紀出版社近期也有《歷史的告白》(方山)﹑《抗英戰爭小說選》(金枝芒)以及《歷史與獨立鬥爭》( Abdul Shamah著),從書單看來,其出版後勁十足,不讓香港南島出版社(出版多種馬共史書)專美。

台灣出版社近期紛紛以「振興一個文類」為目標,發展武俠小說。也許大馬出版可以「創造一個書種」為目標,不同出版社從不同類別來發展馬共課題,除了歷史和政治,還有小說﹑社科﹑藝術、軍事等等,讓這份專屬的苦澀歲月,轉換成全民珍視的記憶與教訓。

談不完的生意經

另一本五月出版的新書,是屬於個人公司製作出版的財經管理類書籍,從事企管顧問的陳瑞發,結集報章精心發表的財經文章,出版了《老板不老:你知道如何經營一盤成功的生意嗎?》。文章遍及企業所面對的各種挑戰,適合那些對企業管理深感力有未逮的老板們閱讀。本書雖屬個人製作,但是成書整體感覺不錯,編輯可記一功。

詩戀的時節

在端午时節,應該來讀讀詩。本月大將出版的《秦林詩選》也許可以成為你的「詩戀」。秦林是資深詩人,曾出版《雙子葉》、《裁風剪雨》、《奔流的鮮血》等詩集。詩的時空跨越四十年。秦林的詩信手拈來,他那濃濃的中華情結,每每使他在神州旅途中容易觸景生詩,而愛國的情操更表露無遺。

意象萬千

配合書畫展,年輕藝術家劉慶倫近日亦出版個人畫冊《意象萬千》,讀者可以一睹他近年的作品,其中巨幅畫作「毛澤東《沁園春‧雪》」歷三年而成。畫冊作為一種閱讀雖不是主流,但仍應受到鼓勵,如此本地藝術才具備完整的知識系統,藝術能不能出頭,出書是不容忽視的。感謝本地還有藝術出版!

星期四, 5月 05, 2005

愛情就是生活

四月份可以在市面找到本地出版的作品十分有限,只有兩部,都是文學類作品,兩位來自不同世代的作家所寫的旋律有明顯差異,但是主題似乎離不開愛情,我們人生道路上的恆久命題,與此同時,我們也從兩本書身上看到年輕作家與成熟作家的努力痕跡。

本地網路小說第一擊 年輕作家迎頭趕上

學生與青少年一直是本地最大的購書族群,從早期台灣的劉鏞的勵志書,到現在流行的張曼娟小說﹑吳若權﹑吳淡如勵志書等等,是他們最大宗的精神糧食。約莫在七八年前所謂的網路小說漸成氣候,年輕讀者成就了痞子蔡,以及現今的藤井樹。在流行閱讀的國度裡,年輕作家執掌大旗,呼風喚雨,我們可以看到青少年的閱讀品味開始轉向與他們生活關注與熟悉的話題,而偶像型作家也已隱然成形。即使在當今的中國,韓寒旋風尚未停息,視覺系的年輕作家如郭敬明緊接在後,也創下五十萬冊銷量,並且跨媒體,跨概念創作,年輕人的創造力與閱讀趨向不可等閑視之。
因著這股年輕風潮,剛剛由大將出版社出版的《Longing渴望》其實教人久等了。在寫作的時間上,本書作者用了四年的大學時光來完成,可說是經過許多心理煎熬;在出版的時間上,本地出版社因無法在好幾年前挖掘新興作家來填補本地讀者的需求,有點可惜。這次終於由大將再次突圍創造,希望可以燒旺本地年輕作家與出版社的企圖心,經營好年輕人的市場。

儘管書籍封面並不搶眼,《Longing渴望》仍是可讀性強的小說。筆名Tener十兒的翁詩慶,畢業於多媒體大學資管系,因為鍾情於文學,選擇的工作則與文字息息相關。《Longing渴望》離不開對愛情與人生的困頓與解惑,成長的意味濃厚。

書中的兩篇小說﹤Rosier擁有光明前途的人﹥和﹤Longing渴望﹥命名都來自於日本搖滾音樂,正是時下年輕人藉由音樂的延伸思考來抒發來自心中的聲音,作者稱之為「二十歲的困惑」。「二十歲,各式情感以大量陌生的面貌湧現,把我從安全的地方丟進一個完全陌生、不斷毁壞的場所。」寫作自然而然成為他努力尋找自己的路徑。

如果說這本書與來自台灣、中國的作品有什麼不同,讀者應該可以發現這裡許多場景都是我們所熟悉的,所講的話又是最親切不過的。如果你又是怡保人,想像一下也許你曾經與作者擦身而過。

興安文叢用心裁種 朵拉的愛情花園 

興安文叢又來了,上月推出朵拉的《愛情花園》,乃雪隆興安會館與大將出版社合作出版。興安文叢是我國眾多華人會館中的獨一文學品牌,其靈魂人物雲里風,身職雪隆興安會館主席,亦是馬華著名作家,他藉由會館的資源推動馬華文學,成為佳話。《愛情花園》是延續三年多前文叢第一輯的概念,所出版的第一本書。

朵拉是我們熟悉的女作家,此書收錄八篇短篇小說,眾多篇是寫愛情與婚姻的矛盾,尤其涉及倫理道德的敏感區域,令人沈思不已。

興安文叢接下來陸續打出的作家包括馬崙、許通元、冰谷、年紅和星洲日報的專欄作家菲爾。雪隆興安會館準備年底再辦文學營,一方面推動馬華文學的發展,另一方面也可以推動文叢的知名度。文叢未來可以加強其特色與意義,進而塑造文學品牌,為本地讀者介紹最不可忽略的作品。

星期六, 12月 13, 2003

馬來文出版要加油

長期在單一文化環境工作/生活,會很容易讓人跌入一個似是而非和充滿盲點的世界裡。這是近來筆者特意進入數家非中文非主流書店參觀後最深的感受。

既然是非中文,為什麼又要非主流呢?一般讀者也許會認為,當前大型或連鎖的主流書店所涵蓋的顧客應該是最廣的,所賣的書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仔細想想,其實不然。筆者覺得,如果我們多到平常不去的書店看看,我們會發現主流書店所努力爭取的讀者類型是相當單一同質的,所賣的書籍也不是全面的。因為忽視了來自獨立或傳統書店的文化現象,使得我們難以觀得本地的閱讀全貌。想像如果一位外國遊客不小心闖入座落於吉隆坡印度回教堂路地區或KLCC或其他商場裡獨立經營的特色書店,他們可以確信,不需首相昭告天下,馬來西亞的確是不折不扣的“伊斯蘭教國”(文化上的意義)。相信全國許多城鎮也有相同的情況吧,這些獨立書店以可觀的空間陳列著來自印度、阿拉伯、印尼以及本地出版的,關於穆斯林鉅細靡遺日常生活的指南(如夫妻生活之道、宗教律法、教徒生活守則等等)、思想上的精神泉源(主要是經典的詮釋與考證)。其數量之多,種類之繁足以跟許多老牌中文書店裡的文化知識叢書相提並論。假如這些書種是那家店的主要營收,我猜隱藏在後面的行銷武林高手則是來自學校和教堂裡的老師和宗教士。他們的顧客群就是馬來穆斯林。

然而,馬來穆斯林只讀宗教書嗎?不見得,但是以馬來語出版的其他類型的書與宗教書相比較,就相形失色了,並且會讓人誤以為他們只生活在宗教裡(或許有些人認為應當如此)。難道他們在現代生活裡不需要閱讀其他書籍嗎?例如偶像的傳記、如何開店做生意的創業書、怎樣利用精油來新陳帶謝的生活指南等等。書店沒有這種書嗎?說沒有,不是;說有,又太少選擇了。而什麼書又是他們最迫切需要的呢?以我們較熟悉的中文書來說,中文書的多元化發展是近十多、二十年的事情,至今可說是種類應有盡有,而且還層出不窮,說明了智慧和知識的進步發展是要經過多元刺激才有收獲的,其中商業化也佔了重要因素。其實整個中文書出版還是處於依賴型的,出版無法自給自足,因此唯有借助其他語文出版來填補知識和商業的缺口,才有如此百花齊放的出版盛況和文化市場。儘管本地中文市場不大,我們慶幸有賴於海外中文出版的蓬勃,讓我們有機會閱讀大半個世界。

回過頭看看我國馬來文出版,相形之下就顯得蒼白與困窘,情況只是比本地中文出版好一些。除了宗教出版之外,做得最出色與具規模的就是言情小說的出版了,看來,還是馬來女性同胞比較愛書。如果將馬來語世界擴大來看,包括印尼、新加坡、泰南等地,馬來文出版如果也是如此不堪的話,不能滿足僅能掌握馬來文的讀者,那整個區域的文化和知識發展就會停滯不前。這個問題,不僅馬來族群需要憂心,身為生死與共的華族來說,也應要有提高警惕、分擔解憂的意識,其中也隱藏了無數商機。

另一方面,本地的純中文和純馬來文出版社就像河水和井水,彼此極少交流和合作(可能國外合作還比國內多),其實是資源的一大浪費,而讀者自然也是各據山頭,各享各的讀書樂,誠然是本地閱讀的特有現象。市場小,馬來人閱讀風氣低落不是出版疲弱無力的原因,我想可能是缺了幾位具影響力而又大格局的文化商人之故。
2003/12/13

星期六, 11月 01, 2003

尋找那一頭羊

“這頭看出什麼來了吧?”男人問。“種類不一樣。”我說。──村上春樹《尋羊冒險記》

我們大概都有親身的經歷,“閱讀什麼”這件事與社經發展沒有很大的關係,因為我們都是根據自己的喜好興趣和需求來閱讀的。聽起來雖然是很個人的事情,然而,如果說它絕然和社經發展沒有關係,那也是不對的。很多市場敏銳的出版人,就是有那麼一點觀察力,從新形態街道商店、媒體播放的內容、青少年的言語、咖啡的價錢、嚼什麼牌子的口香糖、餐廳服務的接待禮數、股票的起落、天氣的變化、旅遊的目的地、電腦的保護程式、哪位明星最紅等事件,來總結出這個社會將趨向什麼型態,進而規劃出相對應的書種,以創造需求。

由於沒有相關的統計資料,本來想要找出本地華文閱讀市場從70年代至新世紀變化軌跡的意圖,現在只能“憑空”擬想,希望有那麼一張想像的閱讀地圖,供我們思考圖書產業的下一步。我們擬想這數十年間,社會改變了什麼風潮、經濟改變了什麼注意力、其他無形有形的改變了什麼價值觀……。無可否認的是,我們在過去數十年都是完全仰賴書籍輸入,來吸取養份。因此,別人(英、美、中、港、台)讀什麼,也決定著我們讀些什麼。

七、八十年代,這裡是一個逐漸轉型的政治格局,認同延伸出矛盾與危機,同時壓抑著無數吶喊的聲音。恰巧的是,中國、台灣也還在相對保守的年代,巨大僵硬的體制只容許發出無關痛癢的呻吟。在大馬,那個年代經濟仍以農礦業為支柱,初級工業才要起步,新經濟政策宣誓它的正義:貧窮是罪惡。我想那個年代,“生活的條件”是主旋律。也許,就是有那麼一點生活苦悶,需要那麼一點浪漫激情,文學類反而成了出版的主流。至於,“品味”和“創意”還是個陌生和漂亮的高調。

90年代是相當關鍵的時期,一方面是大馬本身的快速發展,國民所得比現在還要高,造就了普遍社會視享樂為生活之本的表面文化,以及激發了許多人自我實現的需求;另一方面,由於許多媒體大量移殖外國作品(主要是台灣)的緣故,本地的閱讀漸漸趨向開闊(並不是多元)。文學作品,已經不僅僅是那個年代所認為的文學了。閱讀文學的理由,不再是為了慰藉心靈的空虛。可以想見的是,類型出版已經產生巨大的質變,我們還似乎懂得一點什麼是較好的作品。食譜不再是單純的食譜,至少注明卡路里可以多賣幾本。商業書籍不能只是工具書,還應該成為趨勢指標。當然,最典型的時代產物,就是繪本了。繪本標志了閱讀視覺化(在過去幾乎是沒有的)、年輕化(35歲以上應該是不看的)的時代來臨,我想,這些讀者日後必然是感覺型的消費者,而且必定是主流。如果這些華語消費群是領導型的,終有一天會擴散它的影響力,改變國內的經濟形態。

整體而言,有賴國外出版社的躍升,刺激了我們對於閱讀的概念,國內對於多元出版也躍躍欲試。我擬想,新世紀的閱讀特徵,BOBO族應該是那一頭領頭羊。

2003/11/01

星期六, 9月 27, 2003

來書展買房子

書展除了賣書、賣版權、還可以賣什麼?我在剛結束不久的第十屆北京國際書展發現了一個新的“商品”,那就是房地產。不得了,我猜本地的發展商從來沒想過吧,這是中國人的新創舉!

在這個世界級的書展會場,所有到場的參與者,莫不是為了書香而來,交頭接耳談的盡是這個行業的新發展,這些人物多半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文化水平特高。一家獨具慧眼的房地產發展商把其精心打造的社區建築搬上了舞臺,和眾多圖書同台演出,將產品推向文化人,成為本屆圖書博覽會新事件,也成為各路媒體追捧的焦點,完美的產營銷全新思路由此拉開序幕。發展商之所以把房子賣到圖書博覽會上,其實和該專案一直以來追求的學知生活氛圍有著密切的淵源,而圖書所指向的閱讀以及自由思考,正是該社區建築一貫的生活主張。

到底該社區有什麼特別之處?首先,這項建案定為“北京首座學習型社區”,占地5.93公頃,總建築面積14.8萬平方米。其次,專案共分三個組團,分為牛津區、康橋區、哈佛區,光聽名字就了解這裡強調知識的魅力,再通過“咖啡圖書館”、“學知園林”以及“交流空間”的建設,和人文與藝術的生活氛圍的塑造,進而創造全新的居家生活風尚:閱讀與自由思考。

我們可以預見這個社區,人文的氛圍充滿每個角落,知識學問俯拾皆是。聽說“咖啡圖書館”中不僅收藏了許多名品佳作,更邀請到眾多有名望的學者和名人推薦了一批高質量、高層次的文學作品,滿足人們對書的熱愛。同時,還擁有特色名人書坊,開闢一塊安靜地方,藏有他們個人收藏的大量書籍,讓喜愛他的讀者可以直接拜讀他所有佳作。並開辦“讀書沙龍”,訂出每月社區文化主題,真正落實“學習型社區”的精神。對那些愛書人來說,這是不是你夢寐以求的房子,理想的家園呢?

“學習型社區”不是新東西,很多強調終身學習的國家,都會在都市規劃的案子裡,將學習的元素和機制列入計劃。不管那是新開發區還是舊社區,其實都應該往這個方向來做,因為知識社會的建構,理應由社區發展起來。

我國有數不清的房地產新計劃,許多都是為了蓋房子而蓋房子,具概念者,有的主打休閒生活,以高爾夫球場為賣點,有的強調科技生活,以智慧型網絡為紐帶,提昇生活品質。因此,我們也期待有朝一日,我國亦可以出現類似由建商開發的學習型社區,為生活注入更多的人文養份。而嚮往選購這些房子的消費者,以後就盡往書展邁步,因為那裡有你的精神家園。

2003/09/27